第142章 竞高
“舟车劳顿,殿下疲倦不堪,已然睡下了,请阳信长公主他日再会。”
楚邸前。
楚王家老拒绝了平阳公主的拜见。
甚至不等平阳公主答复,便回到了国邸中,紧闭上了国门。
虽然怒火攻心,外面上平阳公主却从容镇静,没有一丝难堪的尴尬。
想扳倒卫氏,她内心非常清楚,权力的较量是漫长的,至少在皇帝没有还朝以前,在黎庶对刘据没有丧失信任以前,卫氏太子很难被翻盘。
然则她坚信一点,刘据这样的能事专君,迟早会出纰漏。
每有纰漏而攻之,日积月累,刘据的根基将会被一点一滴地蚕食。
这是平阳公主悟出来的“蚕攻”谋略。
在悠悠岁月中埋下吞噬刘据的土壤,就像鲧的“息壤”一样无限增长,将刘据的未来洪水滤干成自己的堤坝。
传说鲧是大禹的父亲,受上天法旨到人间治水,鲧有息壤,撒落便可化山,于是,鲧遇洪水便撒息壤,以大山堵水,水是堵住了,但在那个居于山岭山洞的时代,人也被高涨的洪水给淹死了,是以,上天杀了鲧,才有了后来的大禹治水。
平阳公主要使自己的“蚕攻”谋略变成“息壤”,与水竞高。
这是一个宏大的目标,需要她和皇帝有悠长的生命,需要姐弟俩有敏锐的寻找缝隙的老辣眼光。
这两点,平阳公主都不怀疑。
她出身皇族,谨严立身,素无恶习,更无暗疾,又从来没有鞍马劳顿,轻松洒脱的生活,让她有信心再活二十来年。
至于皇帝,和中、外两朝公卿、将军、列侯、宗室大臣的“天寿之忧”不同,她并不认为刘彻会像父亲孝景帝、祖父孝文帝那样早早夭折,她认为刘彻更像窦太皇太后,会是个长寿之君,少数还能活三十年。
出于对自己和皇帝寿命的自信,她愿意继续押宝在皇帝身上,而洞察错失抓住时机,那更是刘氏皇帝、长公主最擅长的功夫。
目下,她就思谋着一个微妙的机会。
诸王之罪。
皇帝那里早早地就给她通了信,甚而说,不少的证据都是她给皇帝提供的。
她想将卫氏太子掌握了诸王罪证的消息,告诉众诸侯王,提前达成契约,共同进退,对抗即将到来的劫难。
楚王。
这位太上皇下唯一延续至今的诸侯王,拥有着很重要的象征意义,如果能公开对卫氏太子批评,可以对卫氏太子的威信造成重大打击。
不成想,那刘注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她一个。
国邸相邻,见楚邸如此,城阳邸、甾川邸、济北邸,三个高皇帝下的诸侯王国家老立刻就进了国邸,严令下去,不论任何人拜见叫门,都不能开门。
大汉诸侯王国,没有上百,也有大几十了,时至今日,却连二十个传承都没有,原因是什么?
楚、城阳、甾川、济北四国不知道,唯一知道的是,四国能从高皇帝时、孝惠帝、吕后、孝文帝时传承至今,靠的就是“不掺和”。
尤其是楚王世系,除了在吕氏篡权、老刘家汉室危亡的关键时刻,与开国功臣集团合作,剪除了外戚吕氏,短暂掺和国事政体,其他时候,只认诏令。
城阳王、甾川王、济北王不知道楚王这一手是什么意思,但知道有样学样就对了。
孝文帝下的梁国国邸、清河国国邸家老紧跟着宣布封门不出,非诏令至,谢绝来客。
这让孝景帝下的诸侯王国家老为难极了。
他们的王,要么是平阳公主的兄弟,要么是平阳公主的亲侄儿,这个门,怕是关不上。
赵邸。
家老面对着款款而来的平阳公主,挤出了一丝笑,“阳信长公主,请。”
“阳信长公主拜府。”
传报声响彻国府。
赵王刘彭祖却是等候多时了。
“王兄。”
“王妹啊。”
刘彭祖望着异母妹的平阳公主,半玩笑道:“你早该来的,那些老王府,个个是眼高于顶的,哪能瞧得起我们,早来,也不必受那些气。”
“倒不是瞧不起,更多的,是害怕吧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刘彭祖语气越发轻蔑,讥嘲道:“未央宫就一个少君,也值得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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