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真够奢侈的,对了,想找你咨询个事。”
“你又要跟人签合同?”
拿着手机的许开阳脸色一僵。
“别瞎说,我签什么合同啊?是这样,我有一个朋友,有人未经许可就把他的歌拿去酒吧里翻唱,而且还打着他的旗号,声称是官方认证的翻唱,这种情况我朋友告对方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,只要有证据,一告一个准!”
“那可太好了——”
许开阳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的张伟声音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。
“你那个朋友,不会是老男孩吧?”
许开阳一愣。
我去,你怎么猜到的?
电话那头的张伟嘿嘿一笑。
“小瞧我了吧?我可是老男孩的忠实歌迷,有空让他们帮我签个名呗,要是能一起合张影那就更好了。”
许开阳在看了程锋和吴狄一眼后,当然应下。
“既然你已经猜到了,那么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,现在这个事情有点麻烦的地方在于,侵权翻唱他们的人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。”
“熟人不好直接翻脸?”
“算不上什么熟人,就是担心他们被告后狗急跳墙,反咬我们一口。”
“这个——”
电话那头的张伟犯难了。
这题明显超纲了呀。
拿着手机的许开阳有些失望:
“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?”
“有,我认识一个老师,他有律师执照,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办。”
这题张伟确实不会,但他会摇人。
许开阳抬头看向杨牧野、程锋,面露征询之色。
张伟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中传来。
“你放心,这个老师就是我们法学院,上个月刚调来的,正好负责给我们班上刑法课——”
刑法?
许开阳愣在当场。
大哥,我们这就一民事纠纷,你直接给我们干刑法上面去了?
你可真刑啊!
电话那头的张伟对此毫无察觉,继续滔滔不绝说着那个老师上课多有意思。
以前上刑法课的老师在台上照本宣科,内容枯燥乏味,下面同学三分之一趴在桌上睡觉。
三分之一昏昏欲睡。
就只有三分之一能够扛住认真听讲。
自从换了这位新老师,刑法课已经成了班上同学最喜欢上的一门课。
张伟更是成了那位新老师的脑残粉。
那位老师讲解刑法案例时,喜欢用张三作为“加害人”,张伟直接把自己qq名字改成了“法外狂徒张三”。
许开阳这边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拒绝。
找个刑法教授去告周一鸣、贾宽。
——真的不至于!
“我们院这位罗响老师,是京大法学博士,之前在中政法任教——”
什么,罗响?
乍一听到这名字,杨牧野还以为只是同名。
可这履历完全都能对上。
当然也有对不上的部分。
上辈子这位罗教授不是任教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派到国外进修去了吗?
据说是得罪人,被发配了。
怎么这一世给干到燕经贸来了?
在杨牧野的示意下,许开阳旁敲侧击的向张伟打听了罗响调到燕经贸法学院任教的原因。
本以为从张伟这种普通学生口里问不出什么,没想到对方真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。
关键词。
何月月!
两个月前的何月月事件,绝大部分热度都被程锋的举报视频以及随后发布的《孤勇者》mv抢走了。
而事件的另外一位主角,那位举报自己丈夫婚内出轨的法学院教授几乎全程“神隐”。
在上面对何月月事件的处理结果出来后,这位女教授就低调地调去了中政法任教。
而得罪人的罗响也被发配来燕经贸。
虽然从学校级别来说,不能说发配。
中政法位列五院四系,燕经贸也属两财两贸。
但从政法大学调到经管类大学的法学院,这要是没得罪人谁信?
得知张伟居然跟张三梦幻联动上了,杨牧野顿时就来了兴趣。
正好看看“张三”这位刑法教授,到底行不行。
等了半个小时,张伟终于回电话了。
他兴奋地告诉许开阳,罗响在听说老男孩是当事人后,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,愿意免费提供法律援助。
有必要的话,甚至愿意免费帮忙打官司。
这话落在其他人耳中,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罗响老师人还怪好的。
只有杨牧野清楚,罗老师不是人好,而是隐藏在血脉里的网红dna动了。
别的不说,要是帮老男孩打赢了这场根本不会输的官司,罗老师以后上课时,“加害人”张三就又多一个身份。
——侵犯网红明星歌曲版权的被告人。
谁让老男孩现在火呢?
连罗老师都忍不住想来蹭蹭。
这事让杨牧野响起了上辈子新东方俞老师在直播间里主动爆料,罗响也曾经在新东方当过三年老师。
还说罗响风趣幽默的授课方式就是这三年时间锻炼出来的。
经典的抛开事实不谈,你就没有一点错吗?
新东方要真那么厉害,罗老师还有将来的小董怎么干了几年就跑了呢?
从张伟那里拿到罗响的电话号码后,程锋用自己手机打了过去。
才响了两声,电话就被接通。
显然罗老师也正在等这个电话。
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嘛。
“罗老师您好,我是商学院08级工商管理专业的学生程锋,张伟同学应该已经跟您说过我的事情。”
“对,说过。”
“您觉得这件事,我们应该怎么处理才足够稳妥?”
“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理,直接起诉那两个侵权的走穴歌手?”
“对,我们是有这个想法。”
“你们这个官司很好打,任何一个律师闭着眼睛都能打赢,但我听说,两个被告人好像也是你们商学院的学生,你们就这么狠心要把同学送上被告席吗?”
“……”
现场包括程锋在内的人都是一阵无语。
说的好像您就顾念着同校和师生之谊,拒绝帮忙了似的。
“开个玩笑,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一上来就直接跟对方打官司,在旁人眼里你们就会变成这种不顾同学情谊的冷血之辈。”
“罗老师,那要是换成您站在我们的立场上,您会怎么做?”
“前段时间,网上很火的一句话,‘一个艰难的决定’你们肯定听过吧?”
罗响此言一出,在场人都齐刷刷看向杨牧野。
这话虽然不是杨牧野发明的,但发明这话的马丘山跟杨牧野很熟。
电话里,罗响的声音继续响起。
“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参考一下这个‘艰难的决定’,来解决眼下告那两名侵权学生可能引发的公众误解。”
“当然你们肯定会说了,你们如果宣布起诉那两名侵权学生是被迫作出的‘一个艰难决定’,非但得不到大家的理解,甚至还会引来群嘲,说你们是猫哭耗子假慈悲。”
“所以你们现在不能直接起诉,也不能直接发声明解释为什么告他们,而是先要引导造势,让大家不再同情那两个侵权的学生。”
“是不是觉得网上大家都是谁弱就会同情谁?我告诉你们,不一定!我的意思他们不一定就是弱者!”
“就拿本案来说,你们和那两个侵权的学生打官司,就算你们占理,大家也会觉得那两个侵权学生是弱者,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同情他们。”
“可如果让大家知道他们所同情的弱者,实际上一晚上的侵权收入可能抵得上普罗大众一个月的工资,大家还会认为他们是弱者吗?”
“这时候大家非但不会同情他们,相反还会仇恨他们,这就跟仇富心态是一个道理,大家仇恨不是富,而是富的人不是我!”
听到这里,程锋和在场的人终于有点明白了。
“罗老师,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找个人先曝光他们的侵权行为和暴利收入,然后再假装看到报道后才知道这件事,跟着再起诉他们,同时还要声明这是一个被迫作出的‘艰难决定’。”
“咳咳!”
伴随着两声咳嗽,电话那头传来罗响坚定的声音。
“我只是就事论事跟你们分析这个案例,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怎么做。”
尽管程锋这边全程录音,但他还是非常配合的回答道:
“对对对,您只是向我们提供了一些专业的法律咨询,罗老师,非常感谢,我们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!”
电话那头,罗响话锋一转。
“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非要闹到对薄公堂的地步,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,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如果事情真的闹到要起诉他们的那一步,我可以代表你们出面去跟那两个学生好好谈谈。”
其实就是律师函警告的意思。
程锋秒懂,跟着提出了已方的要求。
停止侵权行为!
赔钱!
公开道歉,并且承诺以后不再演唱版权所有方的任何歌曲!
周一鸣、贾宽要是接受,就等于以后靠唱歌走穴捞金这条路彻底被堵死了。
要是不接受也没关系,法庭上见。
罗响正愁自己没地方刷战绩呢。
两边商量妥当,程锋正准备挂电话。
杨牧野突然伸手,示意程锋把手机给他。
“罗老师,您好,我是程锋的同学杨牧野,刚刚听了您的一番法律科普,我突然觉得您上课的视频要是发到网上搞不好能火,正好我名下有一间公司就是做这个的,而公司现在正好缺一名法律顾问。”
名为顾问,读作网红。
大学生网红宇宙,就需要罗响这样的猛将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