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严厉的父亲,王复没办法,只得怏怏地出门。当对上陈晋的那双明亮眸子,一时间无言以对,说不出口。
陈晋心思玲珑,转瞬猜测到几分,拱手做礼:“王兄,多有打搅,我先回武馆了。”
王复连忙把他叫住:“陈兄,并非我不肯借书……哎,怎么说呢,就是我爹娘请了道长做法,要给我逆天改命。故而在此期间,家里的东西,特别是我用的东西,皆不可妄动。”
“逆天改命?”
陈晋眉头一扬:“你信了?”
“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,我爹娘都是为了我好。况且青松道长乃城内有名的真修,远近闻名,请他设坛作法,不但要大笔银子,还要虔诚供奉才行。”
王复解释道。
陈晋便问:“就那位白眉老道?”
王复回答:“正是。怎么,你没听说过他吗?”
“我向来寒窗苦读,少与外界接触……这位道长有甚本事?”
“本事可大了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能占卜算命,未见其人,便知其事。即使一些隐秘家事,道长只需掐指一算,便能说得清清楚楚,端是神奇得很。”
闻言,陈晋沉吟片刻,迟疑地道:“如此说法,怎地像个神棍呢?”
王复心一跳,若是以前,他肯定当面训斥陈晋了,可在荒山上经历过妖物一事后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这心里便有了阴影,而且对陈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,赶紧问:“陈兄,你瞧着道长不对劲吗?是不是有甚问题?是人,还是妖?”
陈晋哑然失笑:“哪有那么多妖?那位老道长,是人无疑。”
王复松了口气:“是人便好。”
陈晋淡然道:“那也未必,人心诡谲,甚至恶过妖魔。”
王复疑问:“你的意思,是说青松道长别有目的,要加害于我?”
陈晋解释道:“说不定,也许只是为了求财。”
“可他是真有本事的呀。”
说到这,王复压低声音:“他连我左边屁股上有三颗痣都掐算得出来。我敢发誓,事先他绝对没有见过的。”
陈晋哂笑道:“他没见过,可有别人见过的啊。如果有心收集相关信息,绝非难事。”
听到这话,王复陷入了思考,嘴里喃喃道:“这样也行?我能想到的,就是翠烟楼的姑娘,难不成,道长与那些姑娘有一腿,早勾搭上了,所以她们给道长充当眼线?”
陈晋:“……”
王复越想越像那么回事,一拍大腿:“陈兄,还是你厉害,这么一来,很多事情就都解释得通了。你是如何想到的?”
陈晋慢慢道:“我只知道,如果青松道长身为真修,真有如此本事手段的话,就不会做这些无聊事端了。当然,不排除有某些能人异士游戏红尘的可能性。”
王复挠挠头:“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,还曾去诚心拜师来着,但被拒绝了。道长说我尘根未断,无从入道。”
陈晋看他一眼:“总而言之,小心无大错。”
王复叹口气:“可我爹娘都深信不疑,不管我怎么说,他们都不相信。陈兄,你可有法子?”
陈晋摇摇头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,你爹娘不信你,不听你的意见,根源在于你自身。皆因至今为止,你还未曾做到过什么能让爹娘信服的事,所以在他们心目中,就一直当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。”
闻言,王复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倒下,霍然清醒过来。
是呀,从小到大,自己心意跳脱,心性不定,想一出是一出。读书不成,练武也马虎,一天到晚想着当侠客,但最多就是出手打发些泼皮混混。
到了如今,三十多岁了,总不挨家,老婆子女都少照顾,反而时常叫爹娘担心。
竟是一事无成啊!
陈晋话已至此,悟不悟就看对方的了,正待告辞离开,忽然意念一动,似有发现。
抬头看去,扑棱棱的,在王家大门檐下飞出一只大鸟,浑身漆黑,赫然是一头乌鸦。
生得神异,一双眼睛竟殷红如血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