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奇峰听到,大笑起来:“你总算悟了。”
王复也笑了,只是笑容中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涩,话题一转:“你们听说了没,咱们县的杨大人将要升迁调走,新的县尊不日便来上任。”
陈晋眉头一挑:“所以呢?”
王复看着他,慢慢道:“据说新任县尊姓赵,来自信州赵家。”
陈晋神态不变:“这么说来,和那赵主薄是一家的?”
“嗯,只不过赵主薄属于庶出旁支,这位赵县令则是真正的嫡出,二甲进士出身。”
王复想从陈晋的神色上观察出些端倪。
关于赵主薄那桩悬案,他始终心存怀疑,但识趣地没有当面直问。
陈晋笑道:“听起来挺厉害的,希望会是个好官。”
王复点点头:“我也希望是。”
在杨县令任职期间,茂县称得上繁荣稳定,过得不错。
吃过晚饭后,石奇峰来问陈晋:“先生,你说这新任县尊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?”
陈晋淡然道:“不用疑神疑鬼。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,早成为无头悬案,他就算想查,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来。我估计着,就是正常的官场人事更迭。”
作为大县级别,茂县县令的位置向来热门,当杨县令要升迁离开,留下的空缺自然引得众家争夺。
其中赵家能够脱颖而出,宗族弟子得以上位,不管怎么看,都属于官场博弈角力的结果。不可能说为了查赵主薄的案子,而特地跑来这当官。
那样就显得本末倒置了。
石奇峰为江湖出身,浑身草莽气,对于官场上的弯弯道道就属于门外汉了。
陈晋又道:“但县上换了主官,又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脾性,做事会是个什么路数,凡事应当注意小心些。”
石奇峰沉声道:“明白。”
……
院试评卷自成体系,由外地的书院山长担任,他们阅卷评分的效率颇高,毕竟考试的内容比起乡试会试那些相对简单许多,工作量也就没那么大了。
还有一点,便是童生们的水平参差不齐,差别很大,很多卷面文章,一眼就能分得出优劣,争议性较低。
故而不出几天,就到了放榜的日子。
院试放榜,自比不过乡试的桂榜,以及会试殿试的金榜。
俗话所说的“金榜题名”,原本主要是指进士榜,但传着传着,大家都不管了,甭管什么样的考试,都能说一句“金榜题名”,好听、吉利、有牌面。
一大早,王复便坐着车过来,找陈晋一起去看榜。
其实只要榜出了,结果便已注定,无法再更改,去看或不去看,都是那样。
然而现场看榜属于一种形制仪式,不可缺失,甚至有玄学说法,说虔诚地去看榜,会增加榜上有名的几率。
当两人来到考院外,因为来得早,能占据到个好位置。
没过多久,人越来越多,黑压压一大片。这时候再想挤进来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时间在焦虑和期盼中一点点流逝,终于等到考院开门,有数名小吏走出,然后把长长的榜单张贴到院墙之上。
陈晋眼力非凡,善于捕捉,抬头一扫,便捉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中了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