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至的几位鉴考司弟子对此却仿若见怪不怪,示意周围人让开之后,其中一人从自己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,然后拔出瓶口塞子,接著就將瓷瓶递至姜鹿鸣的鼻尖处。
也不知瓷瓶中到底装了何物,却见只几息的功夫,姜鹿鸣就已止住了咳嗽,气息也渐渐平稳,似是恢復了不少,只是脸色依旧惨白。
苏墨站在一旁静静看著,却已然皱起了眉头。
在他看来,这姜鹿鸣的表现与其说是旧疾復发,反倒更像是突然受了什么重伤。
可在这縹緲峰上,又有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间伤的了人?
又过了片刻之后,见姜鹿鸣的状態已然恢復平稳,那位鉴考司弟子这才收起手中瓷瓶。
围观的眾人正待好奇间,只见眼前一,再看去时,却见场中又多了一人。
正是始终盘坐在大殿门口的那位道人,遴玉院的掌院钟怀远。
“天地之间诸炁驳杂,尔等肉体凡胎,初次服炁,又无炼化之法,肉身难以承受,故此容易受创。”
白须白眉的道人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了一番姜鹿鸣的状態,隨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:“伤了肺窍,倒无什么大碍,修养几日便好了。”
在场的少年们大多都是被刚才的场面所嚇到,只有寥寥几人才反应过来道人话语中的意思,眼神里纷纷透露出讶异之色。
顾松青眉头微微皱起,看向姜鹿鸣的眼神中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。
沈玉珂脸色突地发白,双唇微微抿起,双目中燃起两团精光。
苏墨骤然想起自己之前所感应到的那个小小涡流,终於明白那一丝被捲入涡流的杂炁原来是被姜鹿鸣给服食了。
可令他没想到的是,服食杂炁居然会有如此危害,若是自己方才没能压下好胜之心,那恐怕……
“姜鹿鸣,开院四个时辰凝念服炁,名登一甲榜,头名!”
钟怀远开口,声音响彻縹緲峰顶。
然后只见他袖袍轻轻一挥,悬掛在大殿上空的那张一甲名榜之上就有“姜鹿鸣”三个字显现出来。
头榜头名!
这一下,就连离得较远,一时来不及上前凑热闹的那些弟子们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峰顶之上喧譁大作。
开院第一天,只过去了四个时辰就有人凝炼神念服炁了?
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露出不可置信之色。
院中绝大多数弟子甚至都还未能將功法融会贯通,连入静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。
可与此同时,却有人已然取得了留在外院修行的资格。
这是何等的差距!
看向榜单上的那个名字,所有人心中都是情绪复杂,燃起斗志,勉力自我者有之,心生退意,妄自菲薄者亦有之。
苏墨同样抬头看向那张一甲名榜,心中突兀的升起一丝不快,隱隱又有些不甘。
这头名本来该是自己的。
早在三个时辰之前,自己就已然能够服炁了。
可一个转念之后,他又觉得自己这一点不快之意实在毫无道理。
不过是一个排名,不过是周围之人的羡慕嫉妒之情而已。
修行修行,修的乃是大道,又怎能被这些无关的外物动摇了心神。
更何况……
他从名榜上收回视线,对自己心绪中盪起的那一点波澜暗道一声“惭愧”。
自己不爭,难不成还不让他人去取?
天底下万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大道修行,將来也不知还有多少诱惑,若今日一张小小名榜就能令自己心绪起伏,那往后还如何修行?
苏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