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三个时辰封榜!”
突然有鉴考司弟子宣告时辰,声音传遍了峰顶。
语气虽然平和,却不知为何莫名增添了一分紧张之感。
苏墨缓缓吐出一口气,从入静中醒来。
经过近九日的淬炼,他的神魂已然完全恢復。
现在的他,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,神志清明。
这是他如今所能达到的最圆满的状態,成败在此一举。
再次进入识海之中,感应著外界天地,苏墨从周围摄过一道五色元炁。
神念探入其中,一一区分起诸多元炁之间的分別。
……
“距封榜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时间一晃而过,苏墨额头见汗。
围绕在他神念周边的元炁已经变得极为清澈。
可这其中依旧有十几道杂炁未能剔除乾净。
这些杂炁性状与精纯的五行元炁极为相近,若非他经过这几日的修炼,恐怕根本无法將之辨认出来。
可也正因如此,要將这些杂炁分离出去也是困难无比,往往是刚將其中一道抽离,立刻又有另一道从天地之间受到吸引融入进来。
饶是苏墨已经竭力保持心境,此刻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。
……
冯济明如往日一样巡视院中弟子,路过苏墨身边之时不由多停留了一会儿。
看到那个青衫少年脸上显现出来的一丝焦急,他不由微微摇了摇头:
两刻钟入静,却至第十日都无法服炁,无缘一甲名榜。
他前几日也查过这位弟子的名册,知晓其將满十五,对於修行而言已是晚了几年。
当下也不由感嘆大道无情。
凝念这一关,最是讲究心思澄澈,莫说错过几年,便是只晚了一年,论你如何天资悟性,都是难上加难。
不知为何,他突然想起了自己。
若是自己的资质再好上一些,能早几年上山,或许在修行之道上也能走的远一些……
长嘆一口气,冯济明迈步离开。
不知不觉间,竟是来到了大殿门口。
“见过掌院师叔。”
他看见那位白须白眉的道人立於大殿前方,如同一株笔直的苍松一般。
“济明,今日院中弟子表现如何?
钟怀远语气平和的开口。
“大多弟子都难以入静修炼。”
冯济明恭敬回答,隨即又问:“师叔,为何要让人通告封榜时辰?”
平白扰乱诸多弟子心神……
后一句话在他心中没能说出口。
可掌院却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反而转移了话题:“济明,我见你方才在那位叫苏墨的弟子前驻足了片刻?”
“是,”冯济明如实回答,“师侄只是觉得这孩子颇为可惜……”
“確实可惜了……”
钟怀远语气依旧不含丝毫情绪:“我再问你,你看这孩子修行,是快了还是慢了?”
冯济明闻言一愣。
这个问题掌院已经问过自己了,今日为何又问?
他隱隱觉著掌院师叔这句话似乎有些深意,可仔细想了许久却都没有结果,於是只好如实回答:“以他的天资悟性而言,慢了。”
“我却认为快了。”
冯济明闻言一愣。
“我记得你开闢宫府已有六十载了吧?”
钟怀远突然从远处收回目光,看向冯济明。
冯济明不知所以,只能点头称是。
“一甲子前,你开了含明宫,辟出玄真府,接下来可是要开絳霄宫?”
冯济明又点头,不知掌院到底何意。
“我认为你也是过快了,济明,最好是慢一些。”
快?
冯济明满脸不解:以自己的修行进益,何时能与“快”沾边了?
想当年自己上山,九十日堪堪服炁,勉强入了青芜院,又三年才终於筑基进了內门。
往后在一境苦修五十余载,侥倖开闢了宫府破入二境。
如今已在二境徘徊六十载,却依旧只开闢了一宫一府,不知何时才能开得第二宫。
这也能叫做快?
“须知过犹不及,你可知『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,大盈若冲,其用不穷』的道理?”
掌院的声音幽幽传来。
冯济明闻言皱眉苦思。
……
“距封榜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平和的话语再次於峰顶响起。
苏墨闻言心中一凛,被迫退出了入静状態。
他还剩最后五道杂炁未能去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