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她一直將这些当成不堪回首的往事,却从李子成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股子欲扬先抑的勃发精神。
“这篇文章一出,子成怕是要震动全国了。”
在座诸人,贝崇威的文学水平最高,也更加明白当下的形势。
即便如此,他的判断还是嚇了大家一跳。
贝聿成不在乎別的,只是担心地问道:“阿哥,会不会有麻烦?”
过去的经歷,让她难免杯弓蛇影。倘若是自己遇到麻烦,她早已习惯了。唯独她的孩子,让她努力想要遮风挡雨。
贝崇威没有回答,反身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了几本杂誌。
“你们看看吧,风向已经变了。这小子,抓住了机遇啊。”
大家分抢杂誌的时候,李子成第一次对这位堂舅有了全新的认识。这般高超的政治敏感性,此番回去,怕是当有一番作为啊。
就在他想要询问的时候,龚雪却找上了他。
“子成弟弟,你在文中最后写到,许灵均放弃了国外的优渥生活,回到了条件艰苦的林场。现实中,也有这样的人吗?”
李子成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了不相信。
“一样米养百样人,有贪图荣华富贵的,自然也有品格高尚的。许灵均代表了一些人,但不代表所有人。莫说千方百计想要出国的那些了,就算是为了回城,其中发生的齷齪、丑恶之事,也是数不胜数。”
这让他不禁想到了赫赫有名的歷史事件:美丽的西双版纳没有我的家。
龚雪如同好奇宝宝一样。
“你说你想要出国留学,那你……你会回来吗?”
在眾人同时看来的目光里,李子成从容淡定。
“此去只为师夷长技以制夷,待某归来之日,便是中华电影崛起之时。”
“少扯犊子了,赶紧將稿子整理整理。”
会在这个时候打击他积极性的,必然只有李庚。
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气氛!
李子成满腹幽怨,在贝念书的帮助下,將散乱的稿子重新规整到一起,但贝念书却不打算撒手。
“表弟,这篇文章投给我们上海文艺吧。”
嗯?
这就上手抢了?
贝念书目光灼灼,儘是贪婪之色。
“你也知道,我回去之后就要上班了。可我初来乍到,了无寸功,也不好展开工作啊。有了你这篇文章,我就有底气了。”
原本李子成是打算投稿给燕京文艺的,毕竟那里有年代文娱小说中、编辑分类的第一npc张德寧。
不过既然有了贝念书这层关係,投给上海文艺自然可以。
而且他记得这部小说的原版,就是在收穫发表的。
而上海文艺和收穫,就是一而二、二而一的关係。
两本杂誌的创始人,都是巴金老先生。
“这可是我的处女作。”
李子成攥著稿子,强调重要性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向主编极力推荐的。”
贝念书自以为懂了。
“我是说……这篇稿子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哎呀,知道了,对我也很重要啊。”
李子成依旧不撒手。
“这可是我的心血。”
“你到底要说啥?”
“得加钱。”
一屋子人哄然,惹得贝念书哭笑不得。
“行行行,我跟主编爭取给你一个合理的稿费。”
眼瞅著这边的事忙完了,龚雪迫不及待地道:“子成弟弟,关於表演的事,我还有些地方不懂。”
李子成却拦住了她。
“雪姐,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,表演也不是一天就能吃透的。劳逸结合,有时往往比累死累活更有效。今天天气不错,我们去南湖划船吧。放鬆放鬆心情,对你学习表演更有帮助。”
见龚雪颇为踌躇,他又道:“对於演员来说,放鬆往往是成功的基础。”
李庚和贝聿成同时眼前一亮,第一次觉得李子成不是在胡闹了。
“小雪,你就听他的吧。他说的没错,你这段日子確实太紧了。演员要想演出好的效果来,放鬆精神才能表演到位。”
贝聿成的教导终於说服了龚雪,於是三个年轻人走出了家门,漫步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之中。
让龚雪放鬆心情是一方面,李子成最主要的目的,还是给贝念书、龚雪创造相处的机会。
明天贝念书就要隨贝崇威回去了,届时分隔两地,距离千里,又是这么一个联繫困难的时代。
两人之间原本朦朧的感情,很可能就此断了。
多多接触,有助於他们明白自己的心跡,也对另一方有更多的了解。
想想別的穿越者,都是尽收诸美,一个都不放过。他却还得给別人出谋划策、保驾护航。
怎一个命苦啊!
算了,前世已万丛中过。重来一世,当然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才对。
即使寻找爱情,也是未知的更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