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牢牢绑死钦差大臣和崔苓夫君这两个身份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崔苓轻嘆一声,“恩公想要这个身份,那便拿去就是。”
“那夫人还不改口?”沈易两眼紧盯崔苓,乘胜追击道。
被火热视线紧盯,崔苓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几缕殷红,红唇翕动,垂首低语,终於说出了让沈易满意的两个字。
“夫君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沈易畅快大笑。
但很快,崔苓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:“夫君可知,为何当朝状元,崔家佳婿,隨行的侍从就连一个修士也没有?”
“修士……”沈易笑声戛然而止,他若有所思看向崔苓,“你这崔字,是五姓七望的崔?”
大周朝,名门士族以五姓七望为首,崔卢李郑王。
饶是沈易只不过是山贼,也听过这七大望族的名號,他们不仅是世代簪缨这般简单,每家都几乎同儒释道三家上三品宗门有所联繫。
更有甚者,那传说中的先秦炼气士,也隱约同这些望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。
虽说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,但一国状元,还是望族佳婿,有个修士隨行丝毫不为过。
“妾身来自清河崔。”崔苓点了点头。
沈易深深吸了口气,面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看来,这个身份也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好……
崔苓將唐劭生平一一告诉了沈易。
他是大周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,因为年纪最小,样貌最俊朗,多少世家豪门榜下捉婿,金钱权利美人近乎唾手可得。
但他却是一一婉拒,只留下一句“大丈夫功业未成,何以为家。”
若仅仅如此,唐劭也不过是士林清谈,哪儿会让五姓七望看重。
但他又干下一件大事。
时值周武帝八十生辰,神都洛阳一片欢庆,皇室炼气士更是以大神通唤醒神都所有待放牡丹,迎合武帝心思。
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,唐劭在御园当庭上书,劝武帝以江山社稷为重,请前朝太子监军,平边境之乱,同时早立国本,重立前朝太子之位。
要知道,武帝以帝后身份改唐为周,最为忌惮的便是臣子谈及前朝旧事。
她年轻时那段,滥用酷吏,朝堂之上谁敢为唐氏说上一句,当即下入詔狱,出来能见人形都算武帝仁慈。
唐劭自然也进了詔狱,但有当朝首辅求情,又有士林清流劝说,五姓七望皆上书请表,他才被放了出来。
只是那翰林清贵他自然当不了了,若不是应了崔家亲事,说不定这巡查扬州盐运之事的钦差一职也离他甚远,只能回乡丁忧,永不起復。
可就算如此,有武帝示意,多少酷吏盯著,唐劭上任车架別说该有的五十精骑了,连崔家都不敢派修士保护,以免触怒龙顏。
虽说唐劭已死,死前又是那等表现,但说起这些事的时候,崔苓两眼仍旧满是憧憬。
沈易却是嗤笑一声:“欺世盗名之辈罢了。”
闻言,崔苓扭头竟是为唐劭认真辩解道:“这怎会是欺世盗名?武帝势大,早些时候敢討论皇家事的老臣死的死罢黜的罢黜,就连两朝元老狄公也落了个永不起復的下场。”
“更何况当日放榜后,多少名利他皆是弃之不顾,若不是我父亲上书救他,就连我这姻缘,他说不定也不会要……”
说著,她低下头,深深嘆了口气。
“申生在內而亡,重耳在外而安。”沈易又是笑了一声,“武帝老了,她哪儿还有当年魄力,这唐劭也是看重这点,想著朝堂诸公看重脸面,趁势跳出爭斗以养望,等尘埃落定再回来。”
“崔家现在估计也焦头烂额,这份姻缘该是你硬求来的吧?”
崔苓脸色又是一变,她想起自己父亲当时將自己出嫁时莫名的神色。
沈易所说,竟是全中。
“那……那你的表情应该是高兴才对,毕竟这身份再无困境,可为何现在如此愁苦。”她小心翼翼观察沈易面色,不由发问。
如果都同沈易所说的一样,那这状元兼钦差的身份当是一香餑餑才对,可他现在却没有半点欣喜,只有深深的忧虑。
“朝堂诸公倒是要得脸面。”沈易朝著侧面吐了一口,恶狠狠说道,“可这地方土皇帝,一点也不要这脸面。”
“你当我吃饱了撑得跑这么远来杀人越货?还不是受制於人。”
沈易没事找事给自己惹上杀朝廷命官的罪名,这个火药桶他巴不得避得远远的。
可惜避不开,一个未曾谋面的大人物给他下的命令,死,或是生。
“这……”崔苓瞪大双眼,脑海中满是浆糊。
她不过是世家贵女,又哪儿见过这等血淋淋的底层现状。
“有这身份,我倒要称量下那土皇帝有几斤几两。”沈易咬了咬牙,受制於人的情况当然让人不好受,不过现在有了这钦差身份,他倒是有信心同其斗上一斗。
不过在那之前,感受著自己要害不知何时又受制於人,他啐了一口,扭头看向崔苓那如美顏,咧嘴笑道:“你那匕首在马车上,我没拿,再碰,別怪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。”
“啊。”崔苓惊叫一声,沈易一说,她也察觉到了异样,双手如闪电般缩回。
低头埋下身子,只留下两个殷红耳朵。
【任务完成】
【奖励:劲力+3,崔苓好感度略微提升】
感受著体內平平生出一股气血,沈易不由轻轻呻吟一声。
这回,崔苓连耳朵藏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