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家,黄家!”许北诚將手中茶盏狠狠砸到地面,语气中满是暴躁,“我堂堂父母官,做事还要看黄家的脸色不成?”
杯子破碎声惊得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,少数几个机灵的更是小心翼翼往窗外望去。
只可惜许北诚没这个魄力,甩杯仅是泄愤,而非號令。
一阵难堪的寂寞。
看著许北诚愈发难看的脸色,富户中有人打圆场道:“大人,这水患已停,我等受灾也是颇为严重,要不这样?”
“我们每家每户凑足五百贯,换成粮食供大人賑济灾民?”
此言一出,诸多富户也是应和道:“是啊大人,賑灾救民,我等也是民啊,这大水过后我们哪儿来的多余钱粮。”
若不是城北四十文一斗的粮食无限量供应,说不定许北诚当真信了他们的话。
这已经是灾前翻了三番的价钱……
许北诚痛苦的闭上双眼,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:“本官牵头,所有人都要捐。”
“这不是賑灾,是为了防灾。”
“淮河水位还在上涨,观星司传来消息,近日更有连绵大雨。”
“韶关坝要撑不住了。”
许北诚声音中带著些许恳求,他泛著血丝的双眼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话音刚落,富户们眼中都是闪出些许微光。
他们也不管什么撑得住撑不住,往年水患都是这样来的,只当是县令圈钱的意思。
但是第一句话,他们是將话外意思听得明明白白,许北诚伸展的手掌来回翻动一遍,则是定下了份额。
『县令牵头,大户出钱,引得百姓纳捐,所得钱粮五五分帐。』
“大人所言当真?”
“胡闹,大人乃朝廷命官,岂会出尔反尔。”
酒楼中喧闹一阵,再度归於沉寂。
许北诚只觉得殷切看向自己的眼神中,满是绿莹莹的光泽,他沉重的点了点头,手掌上青筋绽出。
与虎谋皮,也好过百姓尽数流离失所。
若是能捐出五千贯来,他有信心在雨水到来前加固韶关坝,只要能守住,接下来的賑灾之事至少能活下大半灾民。
“城西白家,认捐……”
已是有按耐不住的富户开口认捐,但话音未落,紧闭的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没等许北诚开口,门便是被推开,一个穿著白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“黄老爷。”
“黄老爷。”
临近门口的富户连忙站起身来行礼,其余人也皆是恭敬问候,就连许北诚也是將目光投向来者。
门外,两个身穿官服的衙役被家丁挤到一旁,虽是手持兵器但却垂下头一言不发。
黄庆丰脸上掛著温吞笑意,拍了拍起身富户的肩膀,又抱拳朝远处人答礼,慢慢悠悠好一阵,才是走到许北诚面前,用脚轻轻碾碎地下的瓷片。
“小人刚从扬州回来,听闻知县召集全县富户,马不停蹄便来了,还望知县恕罪。”
许北诚一言不发注视著黄庆丰的双眼,最后先行移开视线,摆了摆手,示意他入座。
黄庆丰刚坐下,一旁富户便小心翼翼將发生了什么一一告知,而许北诚没有半点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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