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自己仰仗的身份地位,好像在对面看来也不过尔尔。
能到这等位置上的,自然没有蠢人,清虚子几个呼吸间便理清了当下情况,眉目间再无先前那份不耐。
要不是事发突然,清虚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帮手被抄家,饶是心有怨念的他也不会这般急躁。
“多谢钦差大人。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清虚子垂下原本高傲的脑袋,轻声细语把自己请求讲了出来,“请钦差帮我搜寻万民心气。”
“还请细说。”沈易摇了摇头,“道家典籍,本官涉猎颇少。”
即便地位悬殊,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,他也不想得罪一个近似锦衣卫的人。
“此事有关圣上密令,不可细说。”清虚子也不敢故弄玄虚,取下腰间半块八卦铜牌,“钦差大人寻人持此物,遇到令坎位震动者,换取他身上衣物。”
“待积累多了,唤我来取便好。”
“衣物?”听到熟悉的词,沈易脑海中回想起高邮县灾民失踪一事,皱著眉头问道,“既要衣物,又要人?莫非你在练什么邪法?”
他有些怀疑这高邮县灾民失踪,是这清虚子所作所为。
可清虚子却被这句话问懵了:“万物皆可寄託万民心气,可这人我要来作甚?”
“我乃道家清正本源一脉,断不可能沾染邪法妖道。”
沈易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动作,却也没从中看出心虚之意。
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看来此事另有其人。
“本官已是知晓,每过五日,来我宅邸自取便是。”沈易接过铜牌,点了点头,把高邮县中的事简单说了几句,便起身下车,想要结束对话。
但清虚子却是皱著眉头跟了下来,手指掐算,同时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大人。”魏松自黄府中走出,“府中物资清点完成。”
“时日尚早,便不留你吃饭了。”沈易撇了眼有些魔怔的清虚子,隨后看向魏松,“椅子送到我府中,其他的同许知县商量著来就好。”
“末將领命。”魏松心里一振,看来这道人来此,並未对利益分配產生多少影响。
“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。”沈易直视魏松,语气稍重,“但有一点还请魏將军说与许知县:钱粮已足,万事以賑灾为先。”
除去暴露风险是沈易首要目的,可借著黄家粮草,好让灾民度过此劫,也是他的驱动力之一。
“诺。”魏松拱手称是,隨后犹豫道,“大人,县衙还需您居中坐镇……”
他看著抄家得来的名目,却是有些心颤。
无他,这黄家太富了……
分给沈易一部分,他才能真正把心定下来。
“本官还有要事,就不去了。”沈易摇了摇头,唤来手下骑士,坐回马车上。
今日崔苓的任务还没有触发,剩下的小事勾不起他的兴致了。
在魏松以及清虚子和诸多府兵目送下,车厢沾上不少泥土的马车缓缓远去。
“钦差大人……难不成不爱財?”魏松看著被府兵搬出来的一箱箱財货,纳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