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於到了。”崔苓微微挣扎,从沈易怀中脱身,如蝴蝶般飞向屋中,他留恋片刻怀中温暖,起身接过请帖。
请帖上自然不是写的问罪之事,而是就著賑灾,他唤来大大小小主管官员,以及各位粮商,想要定下一个章程。
想请沈易过去,查漏补缺的同时也算一个见证。
阅读完请帖,沈易脑海中闪过几个想法,但由於情报实在不足,他始终没有头绪。
“不过见招拆招罢了。”他收拢衣物,望向骑士,“李虎,你们兄弟二人换上常衣,陪我走上一遭。”
“大人,不穿官服吗?”李虎纳闷问道。
“还没穿够?办完事你再继续嘚瑟。”沈易轻笑一声,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脚,“滚蛋,不然等下馋了我给你留俩鸡屁股。”
百户官服已经下来一天多了,这天气他们外面还穿上一层铁盔,隔著老远沈易便能闻到一股餿味,带著他俩赴宴,即便沈易想让他们吃席。
这俩货色也只能蹲在犄角旮旯里嚼些残羹剩饭。
“诺。”李虎也不生气,摸著脑袋憨笑两声,屁顛屁顛朝著住处跑去。
沈易朝前院走去,他想看看能不能从许北诚口中探明些情报,好给这宴席做点准备。
“钦差大人。”许北诚见沈易身影,连忙行礼问候。
沈易看著明显气色好了几分的许北诚,直接开口问道:“高邮县有多少灾民?”
“前几日统计是三千七百二十三口,妇孺老者一千七百人,壮年两千有余。”许北诚显然对这个数目极为清晰。
沈易满意点了点头:“如今粮食可够?”
说这些阳光的话题,也好给他原本有些阴冷的內心去去寒。
“算上义仓的,还有一万三千余石,两天一饱,足够撑到今年新粮下来。”许北诚说起这话来中气十足,再也不復当时忧虑。
“两天一饱?”沈易皱了皱眉头,隨后心底释然,“抑一抑粮价,兴修水利处的百姓还是要保证日日吃饱。”
还是那句话,灾民已经不算人了,只要不干活,吃完往地下一躺,睡著了自然就不饿了。
“下官晓得。”许北诚用力点了点头。
他原本纳捐大部分皆是为出苦力的百姓所纳。
“不过,大人,下官估计还有一场大水。”许北诚顿了顿,面色严肃开口道。
沈易揉了揉眉头:“说吧,还缺多少粮。”
大水来了怎么办?那当然是兴修水利了,他心里明白,这许北诚的意思便是把其余县的粮供上,一併加固堤坝。
“五条主干堤,下官预估想要守住,还至少需要增添两条临时泄洪坝。”许北诚想也不想大开口道,“粮食的话,至少还需两万石。”
沈易倒吸一口冷气,这人还真是敢说。
黄家这类大户,一县最多也就一两个,想要凑齐这么多粮食,莫非他还想自己继续抄家?
就算他愿意,可这大周又不是王朝末年,如此肆意妄为,就算是首辅也不一定保得住自己的乌纱帽。
“先去修泄洪坝,剩余粮草本官给你想想办法。”沈易犹豫半晌,终究开口道。
兴修水利是最涨名望的事,运作一番,就算没有洪水,这也算得上是他一大功绩。
更何况,事前能做,总好过事后后悔。
“谢大人。”许北诚大喜过望,恭敬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