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间,倒是有几分难言的默契。
黄家钱粮已经用於高邮县賑灾,沈易自然不肯把该用在正事上的钱粮被其他官员吃上两口肥肉,他原本还在想著该如何拒绝。
可没想到,郭宏波自己已经给他找好了理由。
沈易眉目轻敛,並没有反驳。
认为是他全要了那就这样认为吧,官场上有几处不碍事的把柄,总好过当一个完人。
商贾已经尽数告退,仅留下官员们互相熟络,谈论些家长里短。
诸如什么戚平如意楼相好的跳舞时捂著小腹好似有所隱痛,陈知府在如意楼有个三寸软骨剑的雅號。
长短不一,倒是让其余人鬨笑一阵。
沈易张了张嘴,竟是觉得自己前世经歷,同这帮人有些格格不入。
就算是原本一派仙气的青衣老道,此刻面对眾人调笑,却也面色不变,口吐一篇修身纳阳秘术,引得近乎所有人侧耳细听。
老道说完这篇秘术后,迎著其余官员殷切目光,拂尘一挥,嘆了口气:“还请诸位大人替贫道搜寻符合铜牌要求之物,此秘法上卷为纳阳,下卷为纵情。”
“贫道完成圣上所託,下卷自然拱手奉上。”
沈易有些难以理解,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任务,竟然能让这老道拋却道士矜持。
作为上三宗的道门,一个个不说眼睛长在脑瓜顶上,就看清虚子最开始对沈易的態度,也能明白他们到底是何等清贵。
能坐到此地,还敢明里暗里反驳郭宏波言语,这老道地位自是不用多说。
“道长不必如此,我等自会尽心竭力。”先前沉浸在秘法中的官员们纷纷应和。
青衣老道嘆了口气,朝著官员们行了一礼,自行告退了。
见有人走,屋內谈兴也是渐渐消弭,又是浅浅聊了几句,郭宏波便也是离开了。
沈易紧隨其后,脚步沉沉朝外走去。
戚平剿匪就在五日后,他得在这期间想好该如何安顿山寨中的人。
他麾下眾人之所以能团结在其身后的原因,只有一个:山寨不能出事,至少人不能出事。
“李虎,走了。”下了楼梯,看著在桌子上喝茶吹嘘的自家兄弟,沈易招了招手,两人如同门將般跟在他的身后。
“怎么不喝上几口酒?”沈易看著呸呸吐著茶沫子的李虎,笑著问了一声。
倒也是奇了怪了,在山寨中这俩兄弟顿顿无酒不欢,可今日这么大的宴席,他俩望著酒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但身上愣是没有半点酒味。
“大哥不让我喝。”李鹤挠了挠脑袋,憨笑一声。
“等咱回家了再喝,这里酒不行。”李虎安慰了弟弟一句,朝著沈易同样露出憨厚笑容,“大人,喝酒误事,俺娘提前说了,不能耽误大人的事。”
沈易笑容变淡,点头嗯了一声。
李大娘他也认识,刚来那段时间,就是她给沈易在家中添了双筷子,才没让沈易饿死。
三人朝酒楼外走去,许北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,脸上带著些许兴奋。
“钦差大人,有数了,有数了。”他面容振奋,对著沈易说道。
“粮食解决了?”沈易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有了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