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这盘输得邪门……”
老韩委屈得像被抢了,
“对方居然是个高中生,开局还下了个点三三的臭棋,我居然还输了,真是不知道输在哪里。你有空让你家那口子帮我看看唄。”
“乖啦乖啦~”
章萱哄小孩似的应著,转头就把老韩的id甩给自家老公,
“常棋圣抽空看看唄,咱家韩老让个高中生锤得找不著北啦!”
……
晚上七点多,吃过饭的顾云舟又跑网吧来。
先是用一叶孤舟的qq给沈菀卿发去消息:
“师父,我来了,不是要下指导棋吗?”
结果对方没回,估计不在线。
於是打开tom,继续冲段。
这会儿沪上松江的泰晤士小镇飘著桂香,夜风溜进某栋別墅二楼。
客厅里茶香混著墨香,甚是热闹,沈菀卿家三代人都到齐。
因为来了个棋坛大咖。
常海九段白天刚在松江打完围甲联赛,顺道来看三年没见的弟子沈菀卿。
沈菀卿爷爷沈砚舟拄著黄梨拐杖,正举著放大镜研究常海带来的棋书。
作为朵云轩最早签的那批海派画家之一,看棋谱都像在鑑赏古画。
亲爹沈明堂坐主位泡茶,金丝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。
到底是復旦经济系教授,连泡茶都像在搞学术报告,拎壶手势精確得能上ppt。
常海坐在茶桌前活像尊弥勒佛,一米八五的块头捏著小茶杯直乐:
“菀卿,高考都结束了,该叫你沈大学生了吧?”
茶杯里的碎光跟著他说话一晃一晃,映著对面姑娘的素白旗袍,
“还下不下棋?你可以试试边上学边考段,反正大学里多的是时间。”
这个常九段还记得十年前的事。
当年棋院领导亲自牵线,让他教沈家小丫头下棋。
小姑娘灵气逼人,偏生沈家只当是培养大家闺秀的才艺。
“小常啊!”
沈砚舟突然用拐杖敲地,
“棋道和画道一样,讲究个留白。”
“爸您歇会儿。”
沈明堂把茶壶拎得老高,经济学教授的dna瞬间激活,
“下棋和读书属於博弈论范畴,得用纳什均衡模型分析投入產出比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闺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常海笑得肚子直颤:
“沈大学生评评理,当年谁说要当中国首位女棋圣?结果扭头放我鸽子?”
沈菀卿拎著紫砂壶续茶,月光似的旗袍泛著柔光——这是苏绣传人的母后程琬琰给闺女的成年礼:
“这几年我在网上多少也下过一些,高考后下的多,勉强恢復到八成?不知常老师今年战况如何?”
“揭短专业户啊你!”
常海对著墙上《烂柯图》直挠头,
“还不是老样子,內战藏獒,外战二哈唄。”
沈菀卿噗嗤笑出梨涡,忙用苏绣宽袖掩住半张脸,倒像古画里走出的仕女。
自家老师確实邪门——二十啷噹岁就把国內冠军拿了个遍,媒体都说是聂圣、马春刀后的中国新一代领军人物。
结果一到国际赛场上,就找不著北了,连续被石佛李玄镐、快枪曹燕翎、小李飞刀李瞬岩轮流按在地上摩擦。
这些年李玄镐狂揽十几座世界奖盃,常海这边至今还是零冠,媒体还硬凑什么“绝代双骄”,臊得他恨不能钻地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