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便签纸从扇骨里滑出来,他两指一夹拈起来,沈菀卿那手簪小楷跳进眼里:
“祝小破船早日进化成航空母舰”
后面还画著个戴斗笠的q版小人被棋盘压得扁扁的,旁边標註“欺师灭祖者,当如此图”,落款是高冷师尊烟嵐。
顾云舟噗嗤笑出声,好高冷的师尊啊。
上辈子面对这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总有些自卑,如今重活一次,对財富早已祛魅,更別说连许连璋、陈丽华这些未来商界大佬都跟自己勾肩搭背,当然看淡了这些虚头巴脑的。
所以站在客观角度一看,发现沈菀卿这副大家闺秀的皮囊底下,分明藏著颗闷骚的心。
冷不防抬眼撞见沈菀卿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在纽约寄来的明信片,那个画得七扭八歪的笑脸,和眼前人藏在端庄仪態后的小得意简直一模一样。
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扇骨上的刀痕,喉结突然滚了滚。
这辈子说什么也得护住这点鲜活气,绝不能让枪声把她的笑靨打碎了。
“还有这把,也给你!”
沈菀卿被他看得耳尖微红,佯装大方地把另一把扇子拍在他手上,
“本来是给某位世外高人的,现在只能便宜你了!”
扇面上“忘忧清乐”四个大字同样出自常海九段,大概是常海那天上门拜访被沈菀卿薅羊毛了。
里面的纸条上写著“祝 ai老师早日彻悟棋道”,落款端端正正写著“学生沈菀卿敬上”,字跡比刚才那张小票正经多了。
“我之前猜过ai老师是落魄的中年围棋大叔,也猜过是深山老林里的隱世高手,甚至还怀疑过是你的后爸……”
沈菀卿说著自己先笑倒在沙发上,发尾蹭过顾云舟的手背。
杨明玥晃著信封过来时,顾云舟正跟沈菀卿肩並著肩研究扇骨上的刻纹,指尖还碰著她手腕上那根红绳:
“许总给你的,晚上庆功宴去不去?”
信封往桌上一磕,许连璋的大嗓门就跟著飘过来:
“小顾带两位沪上明珠准备准备,今晚带你们见见岱湾来的財神爷!”
顾云舟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戳,凭手感就知道里面是张银行卡。
他转头望向沈菀卿,她正低头拨弄扇坠上的流苏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:
“师父想去吗?”
沈菀卿抬眼笑了笑,扇尖轻轻敲在他手背上,带著点没用力的娇嗔:
“你去吧,我们想去鷺岛老街吃沙茶麵。”
话是这么说,指尖却无意识地绞著流苏穗子,像怕他真的应下。
顾云舟心里突然就软成了一团,上辈子她总这样,明明想留却偏要推他向前。
声音清朗地转向许连璋:
“谢谢许总了,庆功宴主角该是你们这些实干家,等您敲钟那天,我扛著鞭炮去上交所门口放!”
许连璋哈哈大笑,肥硕的手掌拍在顾云舟肩上:
“就喜欢你这直爽劲儿!行,不耽误你带小美女们逛岛了。小杨你今天也別跟著我们老头子,开车带年轻人去环岛路兜风!”
顾云舟连忙说:
“这,会不会太打扰了?”
“仨大美女陪你逛还矫情?难不成让穿连衣裙的沈小姐陪你挤brt?”
许连璋瞪眼。
杨明玥晃著车钥匙冲沈菀卿眨眼:
“震旦来的学霸,第一站想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