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诚低头,抹去额上冷汗。
少爷此次所谋甚大,更是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,若稍有差池,只怕会坏了大计。
这位李家大少出手阔绰不假,但奖罚分明更是狠辣。
要知道.办砸了事的那李贵,可是直接被塞进了矿井里头。
——
“范胖子,先不等了,你明日就去接手两家车厂,若是人手不够,从我这里调些生面孔。”
“等等,不能从我李家调人,免得大帅府那几位又来找麻烦范胖子,你大价钱找些人来,实在不行从三寨九地那头请些人,但千万莫要在人前露了底。”
范胖子忙不迭点头应道:“少爷放心,我范胖子便是被人打死,也不会透一丝口风,保准不露半分底。”
史诚一直默默听着,此刻才低声说道:“少爷,容老史提醒,还有一桩麻烦。”
“昨儿夜里,就在咱们对刘四动手那会儿,人和车厂有个护院,说是瞧见了先前那车厂的车长,好像是那日李贵说的那大个子。”
车长?大个子?
李韵文眉头一皱。
范胖子愣了愣,赶紧接话:“我认得这小子,叫祥子,表面看着憨厚老实,实则狡诈狠辣,下手极黑,但凡出手从不留活口。”
祥子?李韵文嘴角浮现一抹笑意:“这名字倒真土气。”
范胖子弓着身子,赔笑道:“都是些泥腿子,哪有啥大名,不过可得小心些这小子,他算是个人物。”
“噢?”李韵文心里讶异,这小小车厂里,竟还有能被范胖子称作“人物”的?
要知道,这胖子不过在南城待了几年,两家车厂便被他玩弄于股掌。
想到这里,李韵文却是哑然一笑。
罢了到底只是个车夫,即便侥幸逃了,又能翻起什么浪?
便是去敲大帅府门口的鸣冤鼓,谁又会多瞧他一眼?
不过这些事还是得了断——他担心的不是大帅府那边,而是李家里头。
自己接手李家在即,可不能出什么岔子,被有心人寻到了把柄——自家老头子眼里可揉不得沙子。
想到这里,李韵文悠悠道:“范胖子,这小子交给你了,安排人手寻到他,死活不论。”
范胖子笑眯眯点头应了。
——
众人走后,
李韵文轻敲着竹椅靠背,哼起了一段皮黄戏小调。
忙了这几个月,总算把走私的事压下去了,
既在自家老头子面前显了手段,又意外搭上了大帅府的线,真可谓因祸得福!
这位李家大少嘴角噙着笑,瞧着手边的水池。
金丝嵌边的透明玻璃缸里,游着几尾五彩斑斓的鱼,
鱼是从川城运来的,个头赛过小猫,在水里游得自在,只是那隐约露出的利齿,瞧着仍让人发怵。
缸里还有一只蹒跚的老龟。
老龟不是妖兽,却能在鱼妖围绕的玻璃缸里活的自在,倒是稀奇。
这玻璃缸是老头子从前送他的——说是让他咂摸其中的道理。
李韵文目光落在老龟身上,嗤笑一声。
若是老头子亲自来处理这事,怕是又顾念旧情,又优柔寡断,绝不舍得对刘四下死手,平白惹些麻烦。
说实话,若不是拿住刘四私藏账本这由头,李韵文还真难以说服自家老头子干掉那老狗,更别说完全掌控人和、马六两家车厂了。
毕竟自家老头总念叨:人呐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其实,以李家的实力,只需要给上头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便罢了。
难道,他张大帅纵使拿到了真凭实据,确定了李家把五彩矿走私到三寨九地,就敢剿了李家?
他有枪有人是不假,但也得掂量掂量,李家后头站着得是谁!
这不,即便只丢出马六这么个小角色,大帅府那帮子人不也得捏着鼻子认了?
莫说这些打来打去的军阀,便是当年大顺朝皇旗还在的时候,想打他李家主意的人还少了?
说到底,想要在这乱世站住脚,不过两条:拳头和银钱。
只要脚下这片矿在,李家便不会倒!
不过,这位李家少爷可志不在此。
李语文瞧着池子里那老龟晃晃悠悠的可笑模样,嘴角牵出个讥讽的笑——有些人呐.活太久,胆子自然就小了。
这世道啊,还得是年轻人的天下。
李家想要走出这片小小矿区,自然还得靠他李韵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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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