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紧接著,她闷哼一声,未成形的剑意颓然溃散,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月光从外面照入山洞,不知何时,吕玄已经悄悄退至洞口,半边身子隱在阴影之中。
“你是青山宗弟子?”白衣女子声音冷若寒霜。
“在下一介散修,適才见真人斩杀妖禽的一幕,特来查看。”
吕玄改变嗓音,模仿起黎寿那略带沙哑的中年文士腔调。
白衣女子目光垂落,瞥见身上的渔网法器,语气稍缓:“你用何物止住了我的伤势?”
吕玄如实回答道:“一枚龙髓丹,一枚回春丹。”
“走近些,报上真名。你既救了本座,想要什么赏赐?”
女子声音又变得冰冷刺骨,字字如寒剑出鞘,令人耳膜隱痛。
话音落下,山洞中一时变得安静。
“这位结丹真人,怎么性子如此乖戾,方才稍显缓和,现在又像要一剑刺过来似的。”
吕玄腹誹不已。
白衣女子击杀黑鸦王,无意间替他解了必死之劫。
此番救助对方,算是恩情相抵,因果已了,没必要再纠缠下去。
眼前女子看似年轻,实则也是个修炼日久的结丹老怪。
这等人物,每句话都可能是在试探,说得越多,错得越多。
到达结丹期,寿元长达五六百岁,完全脱离了肉体凡胎的桎梏。甚至可以说,已经和炼气期不是一个物种了。
那些坊间流传的话本里,动不动就有高阶女修对低阶男修倾心的桥段,简直荒谬至极。
吕玄心中已有决断,恭声道:“前辈大义除妖,晚辈不敢挟恩图报。若无吩咐,晚辈这就先告退了。”
说话间,他脚步缓缓向后退去,半个身子都已在洞外,儼然一副真的要抽身离去的架势。
“且慢。”白衣女子突然开口,“你从我储物袋里找到传音玉佩,替我向宗门传讯,事成之后自可离去。”
她周身一震,一道紧贴身体的寒光模糊显现出来,转瞬又消散不见。
白衣女子唇角溢出一丝血跡,脸色再度苍白了几分。
“果真留有后手。”
吕玄心中一惊,自己若有不轨之意,恐怕刚刚靠近,就会被这道无形剑意绞杀。
而且就算此刻,此女也不见得没有其他护身手段了。
吕玄语调愈发恭敬:“前辈吩咐,晚辈岂敢不从?”
说著,他脚下猛地一点,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。
“胆敢戏耍本座。”白衣女子轻叱道,“你可知本座是谁?”
吕玄哑然失笑,声音远远地传入洞中:“问得好,那前辈知道我是谁吗?”
白衣女子闻言一怔。
片刻后,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浑身气机陡然爆发出来,拋出一只灵兽圈。
金光落地,化作一只毛茸茸的豹形小兽。
白衣女子掐了个诀,一道湛蓝色光幕將浑身上下笼罩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她再也支撑不住,就此昏死过去。
几息时间之后,洞口悄然探出一个浑身黑衣,面容模糊的身影,朝洞內望了望,又忽地消散不见。
一里远的山路上,吕玄摸了摸下巴,“笔下有神”天赋能使墨痕化真,用来侦查再合適不过。
“最后一张神行符了,去看一眼之后立即回程。”
他大步流星地朝前奔去,黑鸦王的半截身子就落在这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