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坊市占地极广,规模之大,与凡俗界的城池相比也不遑多让,故而他从未真正將此地逛遍。
行至坊市西角,吕玄脚步忽地一顿。
原本苍松子摆摊的位置,此刻却坐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。
青年生得眉清目秀,细看之下与苍松子倒有五六分相似。
“见过道友。”吕玄上前拱手,客气问道:“原先在此的那位苍松子道友呢?”
“家祖前日寿元已尽,羽化登真了。”青年站起身来,露出臂上缠著的白布。
吕玄忽然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紧,愣了片刻,只吐出两个字来:“节哀。”
若只是听闻陌生人寿元耗尽而亡,心中未必会有多少感触。
但吕玄亲眼目睹师父坐化,今日又得知奸商苍松子也已过世,一种对长生的渴望在心中愈演愈烈。
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年,转瞬即逝。
时辰一到,终究难逃生死轮迴。
生死之间有大恐怖,生於心,显於身。
故此才有无数修行者苦修不輟,只为了能够儘量延后自己的大限。
他的向道之心,就在知晓他人死去的一个个瞬间,逐渐坚定起来。
时近晌午,吕玄在坊市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一间门面不起眼的小店前。
抬头望去,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著“百巧阁”三字,正是罗思远父母经营的铺子。
推开门,迎面便是一整面墙掛著的上好符纸,再往里走,各式材质和形状的符笔,阵法必备的阵珠、阵盘、阵旗应有尽有。
两侧博古架上,几套完整的布阵法器尤为醒目。
店內灵墨清香若有若无,混合檀木特有的气息,让人顿觉心神安寧。
“伯父伯母。”吕玄朝柜檯后的一对中年夫妇拱手行礼。
罗母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阵珠,笑吟吟地迎上前来:“吕玄,今个怎么得空来我们这小店了?”
“伯母,我今天来,是想请教一下符籙、阵法这两门技艺的。”
吕玄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,为了验证心中想法,解锁“羽化飞升卷”的其他部分,他决定先从符籙、阵法两道入手。
念及罗思远父母是这两道的行家,便厚著脸皮寻上了百巧阁。
吕玄婉言谢绝了罗母住下学习的提议,在询问罗父罗母的建议后,选购了一册《灵符图谱》与《五行阵法初解》。
这两本书一厚一薄,都是已经无数修士验证过的实用典籍,最適合入门者研习。
罗父执意要赠他一支符笔,吕玄推辞再三未果,只得又掏出二十块灵石,买了店里最上等的一份灵墨,还被二位长辈数落浪费灵石,弄得他哭笑不得。
“吕贤侄,以你的修为,建议不要在阵法上耗费太多精力。”
罗父指了指那本阵法书,正色道:“阵法一道博大精深,参悟十年,也只能悟个皮毛。你现在只有炼气初期,还是要以衝击筑基期为主。”
说到符籙之道,罗父语气轻鬆了些:“制符就简单许多,只要掌握基本要诀,勤加练习,炼气期就能绘製些实用的符籙。”
吕玄躬身道谢,並且深以为然。
上次天鸣山之行,罗父交给他的火炎符、神行符就帮上了大忙。
“伯父伯母,使不得,不能再送东西了。”
吕玄望著眼前这对热情过度的夫妇,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十岁前,自己父母的影子。
若不是他语气坚决,罗母就要塞给他一套“小五行法阵”。
而罗父还在一旁翻箱倒柜,似乎还要寻找什么赠品。
吕玄不敢再留,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出去,出门之时,还在门口货架上放了一袋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