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一寸,便是咽喉……
豆子大小的冷汗簌簌而落。
在他面前,李龙湖缓缓收势:“刀不怎么样,小词倒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不远处,被李贵搀扶起来的郭重山看直了眼,喃喃自语:“老僧托钵?这一招可以打成这样的?”
“我原本以为,天下宗师不过五五六六,三江李龙湖,至多不过比別人多上一两分,等你老了、病了,我也可以硬著腰杆跟你说说心里话。”
“可到如今才知道,天下武运共一石,三江李龙湖独得八斗。”
周占站起身来苦涩开口。
不入宗师,见李龙湖如井底之蛙见明月,一入宗师,才知见李龙湖便如蚍蜉见青天。
“师父,出刀罢,让我死之前,再看一眼你的刀。”他已经看清差距,再不抱什么取胜的奢望,甚至不敢言活,只求能死在李龙湖的刀下。
“我封刀已经许多年,况且……”
李龙湖只是摇头:“千金难买一声响,你拿什么听我的刀。”
“嗬——”
別人说这话,周占只道他是狂妄无知,但李龙湖说这话,却显得理所当然。
他灭了念头,不再言语,起身提刀再攻。
这次雄刀正握,雌刀反持,一正一反,同时压紧身形,缩减空隙,借著腰身发力快速转动肩臂,以此来让双刀达到极致的爆发和速度。
然而李龙湖脚下贴地生根,步法一掰一扣一转,圆润自如,绕著周占身形迴旋不止。
周占的双刀斩成一张网,但却每每贴著李龙湖而过,將他的拳掌给漏进或漏出。
明明严密紧实,却又像到处都在漏风。
“我最后再教你一遍。”
“看好了。”
李龙湖的手反钳住周占的手腕,拧住一提一拉,將其砸倒在地。
“走马活携。”周占喃喃。
曲腰伏身,右臂弹打面门,左手抽胯盪身,將其拦倒在地。
“懒龙缩尾。”周占若有所思。
左掌推臂盪开刀锋,右掌按向咽喉,將其朝后按倒在地。
“云龙献爪。”周占眼睛越来越亮。
周占起起落落,在李龙湖手中化作一个沙包,
直到李龙湖用手绕过他的腋下,按胸一提一抡,將他狠狠砸进地里,周占才鼻青脸肿喘著气朗声道:“师父,我悟了!”
他爬起来跪倒在李龙湖面前,磕头道:
“我与大师兄爭了许多年,一直觉得是因为师父偏心我才不如他,这才偷盗秘籍,原来师父所授,都已经在一招一式里,是徒儿错了。”
李龙湖摸著他的头:“老二,你本性不坏,就是好胜心太强,凡事都要爭个高低,什么好处都要占尽,才使你走了歧途。”
周占热泪盈眶:“徒儿知错,现在已然悔悟,师父还肯原谅我吗?”
“原谅……”
李龙湖轻笑,眼中惆悵一闪而逝,抬手捏断了周占的脊椎骨。
周占难以置信的倒地,不明白这师慈徒孝的一幕为何戛然而止,耳边最后依稀只听到李龙湖的声音:
“不提这些年你借著我传的本事做的恶,规矩就是规矩,说好了即分高下,也决生死,又怎么好让你继续活著。”
李龙湖的眼睛復归平静,回首看向郭重山,道:“八卦掌脱胎於刀术,单换掌是单刀,双换掌是双刀,诛般变化尽在六十四式中。”
“我教你的这一遍。”
“看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