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过去之前是坐在床上的。
半夜的时间,那么大一张硬木雕纹罗汉床怎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?
没道理。
不仅是床,四下打量,房间里连一件稍微值钱的家具都没给他留下,
他这么多年来收集的名家字画,费力淘来的古籍诗书,甚至笔墨纸砚都不见了踪影。
屋里黑乎乎,李龙湖皱著眉头想要找根蜡烛点上都找不到。
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。
什么贼,能够人过如蝗又如梳,將东西盗得这般乾净?
老七是吃乾饭的吗?
吱呀——
李龙湖推开门,看见老七和李贵蹲在门口守著,於是照著屁股一人来了一脚。
郭重山原本仰著头在看星星,被人一踹,黝黑的脸庞上露出几分不岔。
回过头,在看见李龙湖阴沉的神情后,不岔又化作了惭愧。
他露出討好的笑,说道:“师父,您回来啦?”
至於为什么李龙湖身上黑一块红一块,还掛著脑浆子,他没敢问,师父做事,自有他的道理。
“大半夜蹲在这里干什么?”
“睡不著还是给我守孝?”
李龙湖白天让他两人忙完手上的活儿出去避一避,毕竟近日上门寻仇的多,自己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,免得人家拿这两人出气。
再一个自己凭空消失的事情,还是太过于敏感,能少一点被发现的风险是一点。
只是没料到两人还在,东西倒是全没了,指定是出事了。
两人訕訕不敢开口。
李龙湖回忆了一下,这风格倒只挨得上一个人:“是老三到了?”
郭重山点头,又摇头:“是,也不是,您还是自己看看吧。”
老三苏三千,是他三十九岁斩蛟那年收的第三个徒弟,
不是武学天赋最好的,不是最聪明伶俐的,但却是被李龙湖誉为,最像自己的。
敢拼,敢赌,不服输。
可惜,四十岁自己携斩蛟之势出沧州,甚至出寧国,行千万里约斗八方高手,
离家数年,疏於管教,致使老三误入歧途。
自己风头越盛,趋炎附势的人越多,愈来愈多的『好人』出现在师徒身边。
老三年幼,哪里分辨得清人心好坏。
请他吃肉喝酒的是好人,
做局拉他赌钱的是好人,
春宵一夜不收他钱的是好人,
只有说真话劝他走正道的是坏人。
钱赔得底朝天,输到给人耍武卖艺抵债,输到私自誊写他李龙湖的武学卖钱。
丟尽了脸。
荒唐。
……
走到垂门,跟后院的乾净不同,前院又是另一个风格。
他精心置办的青砖被挖了起来堆在一边,他请匠人雕刻的壁画被抹去,连门口的影壁都被推倒。
一片狼藉。
看到这些两人眼里一阵怒气,尤其是李贵,眼中净是心疼,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时时刻刻照料擦拭的东西,如今却被人作践糟蹋,换了谁也受不了。
反倒是李龙湖尚且平静。
“就是这里”
“开门。”
走到厅堂门前,李龙湖冲老七微点下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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