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清晨,暑气已隱隱有抬头之势,微风穿过紫禁城的宫墙,带著一丝潮热。
晨光透过角楼雕窗欞,在金砖地面洇开细碎金斑。
乾清宫內,朱元璋身著暗绣龙纹的常服,正俯身將玄色玉带扣紧。
朱標身著五爪蟒袍,步伐沉稳却稍显迟缓地款步而来。
束髮玉冠下,虽仍残留著几分倦意,却也多少恢復了一些神采,苍白的面色中隱约透出一丝血色。
“父皇,儿臣陪您上朝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。
“昨夜咱又听到你咳了。”朱元璋转身,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落在儿子肩头,那粗糲的触感里,藏著只有父亲才有的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他凝视著朱標,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,仿佛要將儿子的身体状况看得透彻。
案头堆叠的奏疏上,“河南大旱”“山东饥民”的硃砂批语鲜红刺目,仿佛是这片土地上百姓流淌的鲜血。
朱標顺著父亲的目光看去,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与沉重。
“父皇,儿臣无碍。”朱標强打精神,將整理好的文书抱在怀中,晨风拂过,掀起他袖口精致的海水江崖纹,
“不过细读了灾情奏报,已擬好应对之策。”
奉天殿外,三百官员早已按品阶肃立。
暑气蒸腾,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蟒袍补服上的飞禽走兽,在热浪的侵袭下仿佛都蜷伏著,不敢动弹分毫,一如官员们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隨著“皇上驾到——”尖锐的唱喏声响起,朱元璋踏上丹陛,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朱標垂手立於御座左侧,目光如炬,扫过群臣紧绷的神色,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“河南巡抚急报,豫东三府赤地千里,树皮草根皆被食尽。”
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双手呈上文书,象牙笏板在烈日的照射下泛著惨白的光,“流民已达十七万,恳请速速賑济!”他的声音中带著颤抖,仿佛已经看到了灾区百姓悲惨的处境。
右都御史一步跨出,官服上的獬豸补子在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。
“陛下!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,晚一日便多千万冤魂!”他言辞恳切,满脸焦急。
礼部侍郎却急得直抹汗,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:
“陛下,漕运正值枯水期,强行运粮恐致船毁粮沉!”
工部尚书也连连摇头,面露难色:
“修缮河渠需银百万,国库...”一时间,朝堂上爭论声四起,眾说纷紜。
朱元璋的指节重重叩在龙椅扶手上,“咚”的一声,殿內瞬间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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