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想的?”董昊屈指弹飞隨手捡到的贝壳,尾音放得轻软:“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。”
“我......”
袁洁莹喉间滚动,像是咽下呼之欲出的嘆息。
她无意识地將左脚叠在右踝上,这下意识的防御姿態,让董昊想起暴雨天在片场见过的流浪猫,湿漉漉蜷於道具箱后,却偏要昂起下巴。
就见她舌尖在齿间迟疑徘徊,右肩突然瑟缩半寸,缓缓道:“看到那些名贵珠宝,真的很想拿在手里换成钱,可又觉得这样不对,很纠结......”
袁洁莹看向董昊,见他眼底清澈,没有一丝异样,迟疑著问:“你会觉得我太贪心吗?”
董昊摇头:“这算什么贪心?”
“论贪心,我比你更贪,我贪恋世间所有美好,名望、金钱、美色......甚至贪得无厌到想让整个影视行业对我俯首称臣,想在死后留下自己的传奇之名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......我可以收下那些东西?”
董昊摇头:“不一样。”
“收之前,你得先明白对方在贪什么,人的欲望至死方休。
年轻时孤立无援,自然贪钱求安稳。
安稳后,作为群居动物,又贪情感陪伴,好听点叫害怕孤独,通俗说就是饱暖思淫慾。
等年华老去,又开始贪恋青春,到了晚年,捨不得繁华,变得贪生怕死。”
他凝视著女孩的眼睛,低声追问:“你觉得那个用金钱博你一笑的人,在贪什么?”
“贪......美色吧?”
“那你贪他的男色吗?”
袁洁莹撇嘴,嫌弃的摇头:“那人肥头大耳,有什么可贪的?”
“贪他能给你长久陪伴?”
她再次摇头。
董昊嘆气:“那自然也贪不到青春、晚年安寧,更別指望他在你病危时出手相救......他能给你的,除了那点三瓜两枣......”
“可钱真的很多,我有点忍不住......”
“正常,没几人能视金钱如粪土。但別著急,这个时代看似野蛮,却处处有奇蹟。他现在给的,十年后可能一文不值。”
袁洁莹困惑:“那什么才有价值?”
“世界永远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换旧人。
唯有土地是永恆不变的,如果有钱,记得买房產,最好全款。”董昊解释道。
他虽不清楚80年代的具体细节,但听长辈提过,90年代金融危机时,许多贷款买房的人破產跳楼。
袁洁莹皱眉:“可全款的话,我最多只能买四五套物业。”
“在港岛全款买两套就够了,剩下的钱攥紧。等90年后,我带你去內地,等时机成熟你就会明白,他给的那点钱,真就是三瓜两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