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囔一句,陈浊翻身而起。
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灌进肚子里。
一股透心凉意涌起,整个人便也瞬间清醒。
许是白日练功练的时间太久,那些感悟也记的太深。
此刻行走起来,下意识的便用上了八仙桩上所言的法子。
含胸拔背,迈步轻盈。
昏昏夜里,白郊那原本隨意的神情陡然一滯。
哪怕肉眼看不太清,亦是能从轮廓中察觉到他此刻的讶异。
“那拳谱,你练了?”
噗——
点燃烛火,露出陈浊一张平静面容。
点了点头,应声道:
“出海閒来无事,便隨便练了练。”
“不过白叔,那玩意写的可真是......生怕叫人给看懂了似的。”
想到白日里苦苦背书的模样,心头便有几分无语,隨口一说。
“呵呵。”
白郊浓重的眉毛一挑,却是面生几分讥讽。
“哪怕是个此世间虽微末的武夫,都把自己所学的功夫看的比性命还重要。”
“轻易不传便罢,就算传了,也要留上一手。”
“若都给你在拳谱里写清楚了,那还要他何用?”
话语一顿。
他上下打量著眼前少年人,视线里流转出几分古怪。
“不过,你小子竟然也是个莽夫,拳谱里的口诀都看不明白,就敢贸然去练。”
“最难得的是,居然还真叫你练出了些门堂?”
“起来,站个桩给我瞧瞧。”
探手往陈浊肩上一搭。
明明没感觉到有什么大力传来。
再反应过来时,陈浊发现自己已然是被其从凳子提起,放到了一边的空地上。
眼底深处闪过一缕茫然的同时,心中更是暗暗自语:
“这就是武道高手的手段?”
“出手一瞬,让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厉害、厉害,却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到白叔这般程度......”
如此念头一闪而过。
他也没有丝毫扭扭捏捏,自是从善如流。
当即便摆开架势,站定八仙桩。
一旁。
白郊的神色先是还有几分漫不经心,可当看到他稳稳噹噹的以【船拳】中桩功姿势站在那里的时候。
其双眸內里,便是涌动起一阵阵的精光。
“嘖嘖嘖~”
隨后起身,绕著陈浊缓步走了几圈。
一边走,还一边发出嘖嘖出奇的声响。
“本来我想的是给你个拳谱,让你好隨便练练,整整劲、长长力,这样过几日带你跑路时,也能方便几分。”
“可眼下来看,你这练武天分著实不俗,若是跟我走了,一路东躲西藏,难免耽搁。”
“不妥,不妥。”
只见白郊皱著眉,站定在原地,內心似在纠葛。
而將他所言话语尽数收入耳中的陈浊,此刻心头亦是翻起几分浪潮。
果然如同他之前所想一般。
白郊是要对王家动手。
只是,其居然想著要带他一起走。
这却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事情。
“有了!”
片刻之后,白郊猛的一拍手掌。
转过头,目光灼灼的看向陈浊。
“小子,我且问你,可曾怕苦、怕累?”
“若能练得上乘武功,我不怕。”
陈浊摇头,声音斩金截铁。
“好!”
白郊眼中的精光越发明亮了。
“你且听我说,事不宜迟,今夜我便会动手,之后就会带著玉儿离开此处。”
“且放心,我在官府那里已经是个死人,动手时亦会处理乾净,牵扯不到你,玉儿的话你就说她是被远方亲戚接走了。”
“至於到哪,等安稳下来之后,自会联繫你,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接下我和你说的事,你一个字都不许忘。”
“待事情余波稳定之后,你且去清河县城北,找一个姓余的瘸子,只需要说......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