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白叔给自己介绍的这位余师傅,果然是有些故事。
“还请周兄弟告知。”
他拱手问道。
周始看四下无人注意这边,这才凑近了些,脸上带著几分惧怕和奇异:
“浊哥儿,你常年不在县城里,故而有所不知!
这余瘸子在咱们珠池县里也是小有名声,但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,是恶名!
听说他是十多年前从清河郡城那边流落过来的,至於具体犯了什么事仿佛是个忌讳,没什么人提。
只晓得他一手打铁的手艺出神入化。
而且一身武道修为亦是不弱,平日里就连那些武馆的头头对其也是恭敬有加。
可这些年里,也不是没人看中他的本事,想上门拜师学艺。
其中不乏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,甚至还有从郡城慕名而来的人!”
“可结果呢?”
周始咂了咂嘴,神色古怪。
“就没一个能在他手底下待过十天的!”
“不是被他那古怪脾气给气走的,就是被他那非人的练功法子给折磨跑的!”
“听说还有几个不信邪的,硬撑著练,结果落了个筋断骨裂,终身残疾的下场!”
“唯一一个例外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,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。
“据说就是如今珠行那位三掌柜沈良才!”
“当年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,居然在余瘸子手底下硬生生熬了半年!”
“虽然后来不知为何也被赶了出来,但一身武艺却也是得了真传,这才有了他后来的发跡!”
闻声。
陈浊心头一动,回想起前不久方才遇到的那个身影。
暗暗想到原来两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係。
“浊哥儿!”
周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陈浊的肩膀。
“听兄弟伙一句劝,那余瘸子就是个疯子、怪胎,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师!”
“你趁现在还能反悔,赶紧把那十两银子要回来,咱哥俩一起去县城里的正经武馆拜师。”
“我爹都打听好了,南街那家【镇海武馆】就不错。”
“虽然入门费是稍微贵了点,但胜在师傅教得好,根基扎实,不比跟著那瘸子强?”
看著周始一脸真诚为自己考虑的样子,陈浊心中微暖,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著想。
但他只是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:
“多谢周兄弟好意。”
“不过,我已经开始练习了。”
“师傅他人虽然古怪了点,但教的东西...感觉也没什么,挺好的。”
“没什么?”
周始看向陈浊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玩味,就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再劝,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嘀咕:
“没什么?”
“嘿,等你今天晚上就知道嘍!”
“到时候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“看你明天还能不能嘴硬!”
周始心里暗暗想著,脸上却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。
他已经可以预见到,过两天陈浊这小子定会哭丧著脸来找自己。
到时候......
嘿嘿,还不得老老实实跟自己一起去镇海武馆做师兄弟?
自己大人有大量,也就不纠结今天的事。
只要,日后他唤自己一声师兄就好了。
想到这里,他也不再多劝,只是又拍了拍陈浊的肩膀:
“行吧,浊哥儿,既然你心意已决,我也不多说了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!”
说完,便抱著看乐子的心態。
目送著陈浊解开小舢板的绳索,退出码头。
一人一狗,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