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间却是安静雅致,檀香裊裊。
窗户半开,恰好能將楼下巷子中所发生的打闹尽收眼底。
许留仙负手立於窗前,一身皂色官服衬得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更是透露出一股中年男人才有的成熟稳重气度。
他目光平静往下垂落,打量著楼下那个三拳两脚便將几个武馆学徒放倒在地的少年。
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不知究竟是讚赏还是讥讽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转过身,看向身后三步之外,老老实实躬身候著,脸色有些难看的沈良才。
语气平淡,隨口点评:
“气血活泼,筋骨初张。
这採珠小子,倒是的確有那么几分练武的天分。
气血稳稳拿捏在手,甚至已经开始了初步的练筋。
这般年纪、这般进境,放在整个珠池县里,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却是陡然一转。
凝重目光落在沈良才身上,带著一抹淡淡的无形压迫感:
“不过,也就仅此而已罢了。”
“沈掌柜!”
他声音不高,內里却骤然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。
“这就是你这么多时日以来,费尽心力调查出来的结果?
一个最近方才拿捏气血、初步练筋的入门武夫。
他能在一夜之间,悄无声息的杀得了王家上下三十余口,连带著几个练得一二道劲力的护院都未能倖免?
你当本捕是傻子,还是觉得县尊大人是傻子!”
沈良才闻言,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脸上的諂媚之色肉眼可察的变的僵硬,连忙躬身訕笑道:
“许大人息怒,许大人息怒。
此事定然另有蹊蹺!
而经过小人一番探查,却发现了几分端倪。
这姓陈小子素来有个交好的山场猎户叫做白郊,前些时日护送清河崔氏小公子入山,无故失踪。
而就在昨日传来消息,七大寇里消失多年的【赤水龙王】重出江湖,这两人名字只差一个,您说......”
“行了。
你当本捕街头巷尾的三岁小孩?
白郊?白蛟!
也亏你许三掌柜能想的出来。”
许留仙闻声一滯,旋而看向他的目光里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神情。
隨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,道:
“本捕没兴趣听你那些废话,也懒得理睬这其中的弯弯绕绕。”
他踱步走到桌前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“无论是本捕也好,还是县尊大人也罢,我们想要的,都只是一个结果。
期限將至,沈掌柜,你好自为之。
到时候,给出一个能让各方都满意的『真凶』便可。
至於是谁......”
许留仙放下茶杯,眼神意味深长的扫了沈良才一眼。
“本捕,不关心。”
撂下这句话,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便径直朝著门口走去。
“对了!”
走到门口时,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,头也不回的说道:
“三年一度的七大珠池开池之日將近,本捕接下来要忙於同其余几家的话事人商谈此番大祭珠神之事,要务缠身。”
“往后,没什么要紧事,就不要来烦我了。”
哐当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独留下沈良才独自一人站在雅间內,脸色一阵青一阵红,变幻不定。
许留仙这番话的意思,再明白不过了。
他根本不在乎真凶是谁,他只要一个能平息事態、堵住悠悠眾口的替罪羊!
而自己若是找不到这个替罪羊......
那恐怕,就得自己顶上去了!
“许留仙!你欺人太甚!”
沈良才眼中闪过闪过一丝怨毒。
旋而看向窗外的那番场景,更也多了几分厉色。
“都是他们逼我的!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,你小子若是泉下有知,可別找错了人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