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老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浑浊眸子,此刻却是难得地睁开了几分。
继而带著几分审视,落在陈浊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上。
他咂摸了一下嘴,似乎是在回味茶水的甘苦,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语。
片刻之后,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你小子,倒是真箇不肯消停的。
昨天老夫没直接应下你那贪心的请求,便是想让你自个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其中的利害关係。”
余老头放下茶壶,语气中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无奈:
“武道之路,一步一坎,一境一天堑。
而这些关卡缘何被称作是天关?便是因为它难!
且其难,不在於单纯的练出劲力。
恰恰相反,只要有些天分,再肯下苦功,配合上些许药力,寻常武夫练出三五种基础劲力,並非难事。
真正的难处,在於如何打破天关,摘取【金筋玉络】之功果。
更在於將十八种基础劲力,最终合练归一,熔炼成独属於自身的独门大劲!”
说到此处,他的神色微微一顿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似有追忆,亦有几分唏嘘:
“不同武学,其劲力运转的法门,气血流注的路径,往往大相逕庭,甚至彼此衝突。
想要將这些全然不同的劲力强行揉捏在一起,其难度不亚於让水火交融,虎踞龙盘!
一个不慎,轻则经脉受损,气血逆乱;重则劲力错乱,崩筋裂骨,也並非没有先例。
就算如老夫,当年也是九死一生。
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,得了一味早已绝跡的秘药相助,又付出了旁人难以想像的代价,恐怕也成不了。”
余老头抬眼看向陈浊,语气变得格外凝重:
“小子,你当真想好了?
这条路,一旦踏上去,可就再无回头的可能了。”
一番话语,说的通明。
也未曾有半点遮遮掩掩,含糊不清。
他的性子,便是向来如此。
要么不收,既然收了那就不屑像旁人般藏著掖著。
饶是多年前看走眼一回,这般秉性却也是未曾有半点更改。
而在他身前细细倾听的陈浊,此刻心头亦有了几分明了。
【金筋玉络】之难,合劲归一之险,余师傅虽然说得平淡。
但他却能从中听出那足以让寻常武者望而却步的凶险与艰难。
略微沉默了片刻,消化著这些信息。
思索中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福那憨厚的身影,以及之前他出手时那股子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。
陈浊思量片刻,忽而抬起头。
目光灼灼地望向余老头,带著一丝探寻问道:
“师傅,那阿福师兄呢?”
“他难道没有摘取那【金筋玉络】之境?”
若是连阿福那般实力都未曾打破天关,他便要真的审视一下,自己是否有必要在此上蹉跎。
毕竟武道之路漫漫,练筋也不过是其上的一道风景。
纵然不能取得最高成就,却也並不妨碍自己继续往上攀登。
实在艰难,也没有头铁的必要。
余老头闻言,却是哂然一笑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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