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张叔那张二力槐木弓,江临当天就扎进了院子里。
院子巴掌大,坑坑洼洼,但也勉强够用。
他先是清理出一小块空地,土坷垃都捡乾净了,然后寻摸了几根还算直溜的小树枝,用爹留下的那把生了锈的匕首,费力地削掉枝杈,弄得手上起了好几个血泡,这才勉强削出来三十来支临时用的树枝箭。
至於靶子,院墙上一块顏色黑得像是被尿浸过的土疙瘩就成了他的目標。
家徒四壁得让人心酸,但他没得选。
要么练,要么死。
吸了一口混合著尘土和霉味的空气,他定了定神,脑子里过筛子一样回想著江父教过的射箭要领。
还有上辈子在那些绿绿的影戏里看过到零零碎碎的射箭架势。
左手握弓,右手拉弦。
二力弓比他想的要沉手,弓身硬邦邦的,拉开弓弦,得使出不小的力气,细胳膊都在发抖。
但比起那把能把人腰都压弯的八力牛角弓,已经像是从地狱爬到了人间。
十三岁的身子骨,还是太弱。
“嗖——”
第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箭,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,晃晃悠悠地飞出去,一头扎在离那黑土疙瘩几步远的泥地里。
他不泄气,脸上也没啥表情,走过去,拔出树枝箭回到原地,重新拉弓。
站稳,吸气,拉弓,瞄准,撒放。
“嗖——”
这一箭偏得更离谱,直接飞出了低矮的院墙。
他皱了皱眉头,像个老农看著天色估摸著会不会下雨。
没有急躁,也没有骂娘,而是沉下心,仔细琢磨江父教过的每一个字眼。
脚下生根,肩膀头子要沉下去,像坠了石锁,喘气要匀,像拉风箱,撒手要脆,像掰苞米……
他一遍遍地调整著身子骨,放慢了动作,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,摇摇晃晃,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拉弓、射箭。
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那件打著补丁的破衣裳,紧紧地粘在脊背上,勾勒出瘦骨嶙峋的线条。
【技艺:射箭(未入门)】
【进度:1/300】
当他射出第十一支树枝箭,眼前那淡蓝色的鬼火终於跳了一下,进度从死气沉沉的0变成了1。
“他娘的,管用了!”
江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怦怦乱跳。
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1点进度,但就像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点星光,证明他这条路没跑偏,只要咬著牙走下去就能走到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这破败的小院里,每天都能看到他那和泥土一个顏色的身影,像一棵在风中挣扎的小草,固执地重复著拉弓射箭的动作。
从鸡叫头遍,直到日头沉到西山后边,除了像牲口一样往肚子里填些难以下咽的粗粮饼子,短暂地躺下喘口气之外,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把槐木弓上。
拉弓的姿势从生涩僵硬,变得逐渐有了点模样。
胳膊上的力气,像蜗牛爬一样缓慢地增长著,虽然每天晚上都酸痛得像要断掉,但已经能坚持更长时间了。
射出去的树枝箭,也从一开始的没头苍蝇乱撞,渐渐地能落在目標土疙瘩附近了。
江母像个沉默的影子,默默地看著儿子的变化。
儿子不再像个刚死了爹时那样颓废,眼神里多了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,像是淬了火的钢,又硬又亮,透著一股子狠劲儿。
她心疼儿子受的罪,那细嫩的手指被粗糙的弓弦磨出了血泡,结了痂,又磨破,再结痂,最后磨成了硬茧。
肩膀头子因为反覆拉弓,又红又肿,像发麵馒头。
但她没拦著,只是把那本就没多少油水的饭食做得更用心些,把省下来的最后一点盐巴都放进了汤里。
偶尔会在儿子累得瘫倒时,帮他揉揉那酸痛得抬不起来的胳膊。
日子像漏水的瓢,一天天过去。
【技艺:射箭(未入门)】
【进度:15/300】
……
【技艺:射箭(未入门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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