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儿走到江临身边,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。
“刚才没嚇尿裤子,还算有点卵蛋。”他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但记住了,战场上,没人会次次都救你。不想死就自己把眼睛放亮点,手脚放利索点。”
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江临沉声应道。
王头儿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到一边,拿出地图和罗盘,开始辨认方向,似乎在计划著接下来的路线。
江临也拿出怀里那硬得像石头的饼子,用力地啃著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更远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未知荒野。
短暂的休整结束,队伍再次启程。
穿过黑风口后,地势渐渐变得开阔,但依旧是荒凉无比。
枯黄的草丛和低矮的灌木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,偶尔有几棵光禿禿被冰雪压弯了腰的老树。
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,警惕性也提到了最高。
王头儿和他手下的老兵们,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犬,仔细地搜索著雪地上任何可疑的痕跡。
江临跟在后面,努力调整著呼吸,让自己的脚步儘可能地轻盈,同时將【盾术】入门带来的那点微弱的稳定性发挥到极致,紧紧握著盾牌和长矛,时刻准备著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。
大约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,负责在前开路的两名老兵再次停了下来,並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地面。
王头儿迅速打出手势,整个队伍立刻停下,原地警戒。
片刻后,一名老兵快步返回,来到王头儿身边,压低声音匯报导:“头儿,找到了。一处小营地,看灰烬的余温,应该是昨天夜里留下的。有马粪,还有啃剩下的骨头,至少三个人。他们往北边去了,脚印很新。”
王头儿走到那处简陋的营地遗蹟前,亲自查看了一番。
雪地上散落著几根啃得乾乾净净的兽骨,还有一小堆已经完全熄灭、被雪覆盖了一层的灰烬。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膻味。
“是蛮子斥候没错了。”王头儿直起身子,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,“看样子,他们也发现我们或者之前那支巡逻队留下的痕跡了,走得很匆忙。”
他略一沉吟,指著北边:“老五,老七,你们两个从左翼摸上去,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跡,小心点,別打草惊蛇。其他人,原地休整,准备接敌。”
“是!”
两名身手矫健的老兵立刻领命,如同两只灵猫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北边的枯林之中。
剩下的几人则迅速散开,利用周围低矮的土丘和灌木丛,构筑起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。
江临被安排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,紧挨著之前救了他一命的那名沉默老兵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,就是举著盾牌,护住自己的同时,留意后方和侧翼的动静。
等待的时间,总是格外漫长和煎熬。
寒风如同鬼魂般在耳边呜咽,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偶尔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。
江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他紧紧握著长矛,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,眼睛则像雷达一样,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寸土地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隨时可能爆发。
【技艺:盾术(入门)】【进度:28/1000】
或许是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,【盾术】的进度又缓慢地增长了几点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一道雪蒿鸟叫的声音从北边传来。
这是约定的信號。
王头儿精神一振,立刻打出手势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將武器握得更紧。
又过了片刻,老五和老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枯林中钻了出来,迅速来到王头儿身边。
“头儿,找到了。”老五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,“就在前面大概两里外的一个山坳里,三个蛮子斥候,正在烤火,看样子没发现我们。”
“周围还有其他人吗?”王头儿追问。
“没有,我们仔细查探过,应该就他们三个落单的。”老七肯定地说道。
王头儿眼中寒光一闪,杀机毕露。
三个落单的蛮子斥候!
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功劳!
“准备动手。”王头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老规矩,两人弓弩压制,其他人跟我摸上去,爭取一鼓作气全歼,不留活口!”
他扭头看了一眼江临:“小子,你跟在老子后面,看清楚了,別碍事!”
“是!”江临用力点头,心臟因为即將到来的战斗而剧烈跳动,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。
队伍迅速调整阵型,两名箭术最好的老兵取出弓弩,占据了有利地形,瞄准了远处的山坳。
王头儿则带著剩下的人,包括江临在內,如同潜行的猎豹,借著地形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处山坳包抄过去。
距离越来越近,江临甚至能隱约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气,以及隱隱约约的说话声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,握著长矛和盾牌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,死死盯著前方王头儿的背影,以及那即將爆发战斗的山坳。
终於,他们摸到了距离山坳只有不到五十步的一处土坡后面。
王头儿停下脚步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,然后缩回头,对著眾人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战术手势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!
“嗖!嗖!”
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!
早已准备就绪的两名弓弩手,同时发射!
弩箭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,撕裂空气,直奔山坳中那三个毫无防备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