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拉上来!”
这边的稳定爭取到了宝贵至极的时间,王头儿吼声如雷。
岸上的人亡命般拉动绳索,对岸的老五和旁边的老三也爆发全力,终於在冰层完全碎裂前,將担架连同几乎冻僵的老四,狼狈不堪地拖回了岸边.
一场虚惊,所有人看著那裂开的冰窟窿和下面湍急的河水,都是一身冷汗,心臟狂跳不止。
在离开冰河后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短暂休整。
老四被救上来后,几名老兵迅速帮他脱下浸透冰水的靴子和裤腿,用干布擦拭,又倒上烧刀子驱寒。
“恢復得怎么样,能动了吗?”王头儿蹲在老四身边,神色凝重地问道。
老四咬著牙,试图活动右腿,却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:“不太对劲,头儿。”
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裸露的右小腿,只见从脚踝到膝盖处,一片诡异的青紫色正在蔓延,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小的黑点,如同烂果上的霉斑。
“这是冻伤?”老三迟疑地问,但语气中已带著明显的不確定。
王头儿眉头紧锁,伸手轻轻触碰那片青紫区域,老四立刻痛呼出声。
“不像。”王头儿语气低沉,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忧虑,“冻伤没这么快,也不是这种顏色。”
他凑近仔细观察那些黑点,眼神越发凝重:“这像是中了某种剧毒的跡象。”
老四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苍白,而是带著一种病態的灰青色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,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头儿,我在水下確实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。”
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冰河之下,到底藏著什么?
所有人都本能地看向那条已经远去的冰河,眼中满是忌惮。
“老七,把你那瓶药酒给我。”王头儿沉声下令。
老七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囊,这是他平日里珍藏的伤药,据说是从一个山中老巫医那里换来的,专治恶毒伤势。
王头儿接过药酒,倒在一块乾净的布上,重重揉搓在老四腿上的青紫区域。
“啊……”
老四发出被割肉一般的痛苦叫声。
隨著王头儿的药酒揉搓,慢慢的,老四右腿上的青紫似乎淡了一些。
大家这才鬆了一口气。
“坚持住,老四。回到营地,找军医,会有办法的。”
经过这番折腾,队伍不敢再耽搁。
过了冰河,地势平坦不少,虽然依旧是冰天雪地,但至少没有了那些要命的乱石和陡坡。
队伍的速度提升起来,所有人都归心似箭,只想儘快离开这片鬼地方。
江临在行进中,默默体会著【磐石桩】入门后带来的变化,感觉步伐似乎真的轻快了些许,耐力也更加悠长。
夕阳西下,將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。
当他们终於走出鹰愁涧的地界,看到远处那片熟悉的、虽然荒凉但却代表著安全的山林时,所有人顿时生出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劫后余生之感。
王头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巨兽之口般、渐渐被暮色吞噬的鹰愁涧,又看了看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老八和已经没法行走的老四。
最后,目光落在了那个虽然疲惫不堪,但腰杆挺得笔直,气息也变得更加沉稳厚重的少年身上。
他那张刀疤脸在夕阳的余暉下,显得有些模糊不清,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