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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6章 劳勃悲怒,军丧河间地

劳勃.拜拉席恩的笑声在帐篷里迴荡,带著得意。

他刚刚设下了一个自认为无比公平的赌局,一个能堵住所有人嘴巴的阳谋。

艾德.史塔克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朋友,那张因过度饮酒而浮肿的脸上。

洋溢著国王不该有的,孩子气的挑衅。

帐內的封臣们面面相覷,无人敢再多言。

国王已经做了决定,一个將莱彻斯特家族的命运,悬於一线之上的决定。

就在这时,帐篷的门帘被再一次粗暴的掀开。

这一次衝进来的不是侍从,而是一名满脸狰狞的王领贵族。

他甚至来不及行礼,便扑倒在地,声音因极度的悲伤而嘶哑。

“陛下!”

劳勃.拜拉席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最討厌在自己兴头上的时候被人打扰。

“什么事!”他不耐烦的吼著“天塌下来了吗!”

贵族抬起头,那张脸上满是愤怒。

“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,陛下!”

“河间地...

...河间地起兵叛乱了!”

一句话,像一道来自北境的寒流,瞬间冻结了帐篷里所有的声音和温度。

劳勃.拜拉席恩脸上的血色褪去。

他一步上前,巨大的身躯带著极强的压迫感。

“你说什么?把话说清楚!”

贵族喘著粗气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莱彻斯特家族!以討伐篡夺者为名!在河间地起兵!”

“苏莱曼率军已经一路南下,势如洪水!”

“沿途所有城堡或逃或降!无人可挡!”

“君临....

...君临危在旦夕!”

静。

死一样的寂静。
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。

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封臣们,此刻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河间地,起兵叛乱?

莱彻斯特家族,那个被国王百般回护,甚至不惜与首相和封臣们爭吵也要保全的家族,公然举起了反叛的大旗?

劳勃.拜拉席恩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骑士,仿佛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跡。

可那张脸上只有无尽的恐惧。

“苏莱曼..

“7

劳勃.拜拉席恩的嘴唇蠕动著,吐出一个名字。

这个名字,他刚刚还在为之辩护,为之骄傲,甚至拿来与自己最好的朋友打赌。

现在,这个名字变成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
“哈!”

一声乾涩的笑从劳勃.拜拉席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艾德,史塔克。

“奈德...

他的声音很轻,带著一丝颤抖。

“听见了吗?”

“他说........他说苏莱曼反了。”

艾德.史塔克看著他,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嘲笑,没有“我早就说过”的得意,只有一片深沉的悲哀与凝重。

他没有心情去嘲笑自己的朋友,更不想提起那个刚刚成立的赌注。

叛乱者苏莱曼,恰恰是劳勃一手提拔,一手重用,一手宠信之人。

这场惊天之变,就像一根最锋利的针,瞬间刺破了七国绚烂虚假的光景。

第二次篡夺者战爭。

七国潜藏已久的危机,以最激烈,最无情的方式,席捲了所有人。

“不可能!”

劳勃.拜拉席恩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
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,猛的冲向那张巨大的战爭沙盘,一脚將其踹翻!

沉重的木桌轰然倒地,上面精心布置的军队模型,地图,酒杯,烤肉,稀里哗啦的散落一地。

“他在撒谎!”

劳勃.拜拉席恩的眼睛布满血丝,他指著那名报信的贵族,衝著帐內的所有人怒吼。

“这是阴谋!是老艾林!是他想逼我杀了那小子!”

“他嫉妒!你们都嫉妒!”

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,在帐篷里狂乱的踱步,巨大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
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。

国王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
艾德.史塔克弯下腰,从一片狼藉中捡起一份染上了酒渍的地图。

那是维斯特洛的全境地图。

他的目光落在河间地,然后缓缓下移,最终停在君临的位置。

他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劳勃。”

艾德.史塔克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块,带著一种镇定的力量。

“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。”

劳勃.拜拉席恩猛的停下脚步,转头怒视著他。

“你还想说什么?奈德!你也想说我错了吗?”

“你想说你贏了那个该死的赌注吗?”

“是的!你贏了!”

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,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狂怒。

“我就是个蠢货!一个被乳臭未乾的小子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白痴国王!”

“我把信任给了叛徒!我为了一个叛徒跟你们所有人爭吵!”

“你们都满意了?!”

艾德.史塔克將地图铺在另一张倖免於难的小桌上,用匕首的末端压住捲起的边角。

“你的怒火,杀不死苏莱曼。”

他抬起头,直视著劳勃.拜拉席恩血红的眼睛。

“你的咆哮,也无法阻止他的大军兵临君临城下。”

“你再不想想办法,你的铁王座就要换主人了!”

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劳勃.拜拉席恩的怒火之上。

他剧烈的喘息著,胸膛像风暴中的海面一样起伏。

帐篷里的封臣们大气不敢出,敬畏的看著北境的守护者。

只有艾德.史塔克,敢在国王暴怒的时候,用这样直白甚至堪称冒犯的语言和他说话。

劳勃.拜拉席恩死死的盯著艾德.史塔克,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烧穿。

许久,他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,更加冰冷的黑暗。

那是在三叉戟河畔,面对雷加.坦格利安时,才会出现的眼神。

属於战士的眼神。

“你说得对,奈德。”

劳勃.拜拉席恩的声音嘶哑,却重新恢復了国王的威严。

他走到帐篷门口,一把掀开门帘。

冰冷刺骨的海风灌了进来,吹得他黑色的鬍鬚狂舞。

他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大海,沉默了片刻。

当他再次开口时,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。

“我要苏莱曼的头。”

“不。

他摇了摇头,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。

“我要活捉他。”

“我要当著七国所有贵族的面,一寸一寸的,亲手撕碎他!”

残阳如血,將西河间地的平原染成了一片惨澹的暗红。

六千人的大军出征,如今只剩下一千残兵,旗帜残破,像是一群被猎狗追得慌不择路的野兔。

兵败如山倒,马蹄声疲惫而凌乱,一千人皆是丟盔弃甲,甲冑摩擦著伤口。

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涂抹著菸灰与血污,眼神空洞。

其后,看不见的西河间地追兵,如跗骨之蛆,紧咬不放,让他们不敢停歇半分。

派崔克.莫里森伏在马背上,头盔早已不知去向,满脸是乾涸的血跡和泥污。

他的眼神空洞,隨著战马的顛簸而摇晃,仿佛灵魂已经被留在了那片惨败的战场上。

老罗平爵士策马靠近派崔克.莫里森。

他花白的头髮被冷风吹得散乱,板甲上布满了刀痕,左臂的甲片甚至翻卷了起来,露出了里面渗血的亚麻衬衣。

但老人的声音依旧沉稳:“胜败是世间的常事,莫里森大人。”

“指挥军队的人,谁敢说一生无败,整军再战便是。”

派崔克.莫里森猛的转过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悲愤与懊悔。
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混著脸上的泥污流下两道浑浊的痕跡。

“我后悔啊!”

他痛苦的抓扯著自己的头髮,指节用力发白。

“我后悔不听苏莱曼大人的部署!不听你的劝告!”

惨败的景象在他脑中反覆冲刷。

莫勒.斯莫伍德不断派出部队袭扰,羞辱,寻衅。

他想到斯莫伍德兵不过千,自己的大军数倍於敌,热血冲昏了头脑,便决意一战荡平。

老罗平爵士当时苦劝自己:“这场战斗胜了,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。”

“若是败了,反而会牵连全局。”

他不听。

老骑士退了一步又劝:“若大人执意要战。”

“也该知会卢深的军队,让他们做好防备,隨时策应我们。”

他还是不听。

他觉得这场战爭数日便可解决,用不著旁人插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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