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清浊之论,菩提子(二合一,4.2k) 两界高武:收束诸天成大罗
“有意思。”
李希君止住笑声,目光落在下方那卑微如尘的身影上,声音平和,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淡然,“真是————不能小覷了天下英雄。哪怕是不在地榜之上,未曾闻名於世的人物,亦有你这般————“精彩”的角色。”
厉天雄心中一沉,连忙再次叩首,声音越发惶恐而“真诚”:“殿下明鑑!罪民不敢称英雄,只求为殿下效犬马之劳!”
“罪民修为虽浅,但胜在听话,殿下让往东,绝不敢往西,殿下让杀人,绝不敢放火,定比那宫里的阉人更忠心,更有用!”
他刻意提及“阉人”,自然是指李希君身边那位深受信任的魏公公,试图以此类比,抬高自己价值。
李希君却仿佛没听到他后面的话,只是自顾自地感慨道:“厉天雄————你確实是个人物。能活这么久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厉天雄心中恐惧更甚,他猛地抬头,脸上混杂著血污与近乎哀求的神色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————不甘的质问:“殿下!为何不能容我?那魏大太监,不过一残缺阉人,殿下能用他,且委以重任!”
“我厉天雄,虽出身草莽,有不堪过往,但一身九重天修为是实打实的。更能为殿下做很多魏太监做不了的脏活、累活、见不得光的活。”
“殿下將来是要御极天下,统御八荒的帝王!”
“难道————就不能有海纳百川的胸怀,容得下我这一条想改过自新的老狗吗?
”
这番话,已是近乎撕破脸皮的恳求与质问,將他几百年来修炼的“生存智慧”与此刻的绝望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李希君看著他,眼神依旧平静,缓缓开口:“我年少时,曾读过一段话。说世间有两条大河,一名黄河,一名长江。黄河水浊,长江水清。圣人出则黄河清,然黄河何时清过?长江水灌溉两岸数省良田,黄河水亦灌溉两岸数省田地。治国者,当不因水清而偏用,亦不因水浊而偏废。唯有因势利导,使其各尽其用。”
厉天雄听到这里,呼吸骤然急促,混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!
黄河?长江?
他虽未听过这两条河,但这比喻他懂,这是在说,清流浊流,皆可为用,自己这“浊流”,也有机会?
他几乎要喜极而泣,连忙道:“殿下圣明!殿下真乃天生圣君!罪民愿做那黄河之水,虽浊,却能灌溉田————”
然而,他话未说完。
李希君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和,却如冰锥刺入他刚刚升起的幻想:“但是。”
两个字,让厉天雄的心臟猛地一缩。
“那说的是黄河与长江。黄河水再浑浊,它也是水,是天地自然所生,能滋养万物,故而可用。”
李希君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,仿佛看穿了厉天雄灵魂深处那沉淀了数百年的骯脏与毒质,“而你,厉天雄————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缓慢,带著不容置疑的判决:“我虽佩服你这苟活数百年的本事”,但在我看来,你更像是一种————核废水。”
核废水?
厉天雄茫然,他从未听过这个词。
但他从李希君的眼神和语气中,瞬间明白了那绝非什么好东西。
那是一种比“浊流”可怕千倍万倍的、彻底的否定。
“是有害的、污秽的、会遗毒无穷的废物。用来灌溉?那是祸害苍生,貽害万年。”
李希君最后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再无丝毫情绪,只有一片漠然,“所以,你还是————消失吧。”
“不—!!!”厉天雄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,所有的偽装、算计、卑微,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最原始的求生欲与疯狂。
他知道再无侥倖,周身血煞轰然爆发,九重天的修为不顾一切地燃烧,想要做最后一搏,哪怕只是拖延一瞬,爭取一丝渺茫的逃生机会。
但,已经迟了。
一道灰濛濛的、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剑光,在他嘶吼声刚刚出口,灵力尚未完全鼓盪起来的“前一剎那”,便已无声无息地,掠过了他的脖颈。
依旧是时劫之剑。
不过这一次,李希君控制得更加精妙,因为对方元寿本就不多,甚至不足五十年。
厉天雄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。
他脸上的疯狂、绝望、不甘,统统凝固,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。
紧接著,他那具跪在地上的身躯,连同爆发的血煞灵力,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,从被剑光掠过的脖颈开始,迅速化为最细微的、
灰白色的尘埃,簌簌飘散在圣山带著血腥味的风中。
一位活了近七百多年、谨慎胆小了一辈子、虐菜经验丰富无比、刚刚才悍然反水屠灭一寺的九重天大宗师,就这样,在李希君轻描淡写的言语与一剑之下,烟消云散,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。
李希君甚至懒得去看他彻底消散的过程。
他抬眸,望向天空,似乎在等待著什么。
然而,这一次,苍穹寂静,並无金光显现,也无天道文字。
【尘世书】並未因厉天雄的陨落而显圣通告。
李希君微微挑眉,隨即瞭然失笑。
厉天雄虽是大宗师,但名声不显,未曾入榜,且屠灭金刚寺之举过於骇人听闻、难以定论,天道或许也懒得为其“背书”。
“倒是省了些麻烦。”李希君自语一句,不再关注。
他身形缓缓降落在已成废墟、血流漂櫓的金刚寺中心广场。
无视了满地的尸体与刺鼻的血腥,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,以自身为中心,向著四面八方、向著地下深处,无比细致、无比耐心地蔓延开去。
他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,始终未变一寻找那可能存在的、与《金刚不灭体》息息相关的“菩提子”,或任何相关线索与传承。
神识扫过破碎的殿堂,翻倒的佛像,崩塌的藏经阁,歷代高僧的舍利塔,甚至深入地下数十丈,探查可能的密室、地宫、灵脉节点————
李希君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寻宝者,在这片刚刚经歷血洗的佛门废墟之上,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“挖地三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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