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魔疯刻意留下的。

当楚天靠近的瞬间，阵纹被触发，一道黑色的光幕在虚空中弹开，化作一段清晰的留影画面。

画面中，魔疯站在一具人族帝尊的无头尸体旁，手中正提著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
他对著画面狞笑，猩红的舌头舔舐著嘴角的鲜血。

“楚天，你终於来了。”

魔疯的声音沙哑而癲狂，透著一种病態的兴奋。

“我知道你在找我，我也在找你。別急，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
他隨手將那颗头颅扔在地上，像踩碎一个西瓜一样一脚踩爆：

“你还有一个姐姐，对吧？叫楚月瑶？我已经让人去找她了。等我找到她，我会亲手把她的头颅，送到你面前。”

“把我的魔蕴好好保管好，我会亲手来拿。”

“砰！”

留影画面在楚天溢出的暗金色拳罡中瞬间粉碎。

楚天站在原地，没有发怒，没有嘶吼。

但他的体內，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疯狂涌动，將周围百丈內的废墟碎片全部震成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虚无。

他的眼底，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冷。

楚月瑶的下落之前一直不明，连人皇卫都没有找到確切的线索。

现在魔疯明確表示已经派人去找她，这意味著，魔疯手上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追踪楚月瑶的关键情报。

他必须先找到魔疯，从他嘴里撬出所有的情报，然后……杀了他。

但是，魔疯已经离开了这片废墟。

他留下的魔气痕跡被刻意扰乱，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，指向了至少五个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
楚天需要更准確的情报。

就在楚天准备强行推演魔疯的去向时，他的识海中，突然感知到了五行天珠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
那是元五行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繫方式之一。

波动传来的方向，在星空古路外围的一个上苍族群补给据点。

元五行在之前的那场“苦肉计”中被楚天“重创”，此刻正躺在这个据点中养伤。

楚天身形隱入虚空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个守卫森严的据点。

在据点深处的一座石室中，他找到了元五行。

元五行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，胸口缠满了散发著五色光芒的疗伤绷带。

他的五行本源被楚天那一拳震碎了一半，气息极其虚弱，已经从神话巔峰跌落到了神话初期。

看到楚天出现，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
元五行没有起身，而是直接用神识传音，语速极快地交代了四个关键情报：

“天主，时间紧迫。第一，魔疯不是单独行动。他背后有混沌魔族各股力量的全力支持。老魔头虽死，但混沌魔族在星空古路中还有多股强大力量，其中最大的一个，就在太古废墟以东的魔雾星域。魔疯现在很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
“第二，上苍族群正在重新集结整队。神冥和老魔头的死震动了整个上苍族群。他们的力量依旧强大的难以想像，更大的主力正在从更远的星域或者古老秘境中，陆续全速赶来，领军的，极有可能是造化序列中真正自斩下来的老怪物，以及各种超级妖孽。您必须儘快处理完魔疯的事，將帝朝以及下属附庸族群的力量整合，准备应对下一波对人族更恐怖的攻势。”

“第三，楚月瑶最后出现的位置，在星空古路北段的古凰废墟附近。她似乎在寻找某种古老的传承，目前下落不明，但根据我的情报网，她应该还没有被魔疯的人找到。”

“第四，我將在三日后被作为『英雄』送回上苍族群大后方养伤。我的臥底身份目前绝对安全，没有任何人怀疑。我会继续潜伏，为您提供情报。”

楚天听完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，只是屈指一弹，將一枚暗金色的传讯符留在了元五行的床头。

这枚传讯符融合了他以力证道的大道气息，比五行天珠更加隱蔽和稳定，可以直接跨越无尽虚空沟通他的神识。

做完这一切，楚天转身离开了据点。

目標已经锁定：魔雾星域。

魔雾星域。

这是一片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雾常年笼罩的死寂星域。

在魔雾的最深处，漂浮著一座残破不堪的太古魔城。

这里，正是混沌魔族在星空古路中的一处重要分部。

魔城最深处的大殿內。

魔疯正坐在一张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。

他的手中，正端著一颗被掏空了天灵盖的人族帝尊头颅，里面盛满了猩红的鲜血。

他仰起头，將鲜血一饮而尽，脸上露出满足而残忍的笑容。

在他的周围，数百名混沌魔族的残兵和几名神话巔峰的魔族长老，正严阵以待地为他护法。

楚天没有选择潜入。

他直接出现在了魔雾星域的入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