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失约(第一更) 北朝争雄
木兰也是柳眉倒竖,心想丘洛拔不管好自家婆娘,天天在外面扯咸淡,早晚活撕了她的嘴!
她当然也知道个中由来,实际上去年尔朱英娥路过中都城,闹出的那番动静,可被不少人听在耳朵里呢。
原先在中都城里,不晓得此事的只有卢柔之妻,也就是临淮王元或之女,然后便只有高多罗一人。
蔚州妇女们閒的没事说八卦,也不会去找王公家的女儿。而高多罗身为蔚州的大家(da
gu),也就是所有人的主母,自然少不得有人悄悄討好告密。
自从乐举死后,木兰自居乐起的姐姐,对方又是从小看长大的,所以不免有些护短。见高多罗早知道实情,只好劝慰道:“尔朱氏在洛阳贵为贵华夫人,又锁在深宫不得出来。二郎那惫懒傢伙,总不可能溜到宫里给皇帝小儿戴帽子。妹子气一会儿也就算了,以后少和丘洛拔家的接触。”
高多罗知道,乐起向来视长嫂如母如姐,而对方也从不和自己爭抢蔚州女主人的地位,怀孕以来更是悉心照顾,於是也不便继续作色,便倒了一声睏倦了,请木兰扶著自己上楼回屋躺著。
木兰说的確实是对的,在多罗看来,尔朱英娥绝无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。
自家郎君每次回家,都会细细分享天南海北的见闻故事,时不时还要多罗帮著参谋。她怎么会不知道,尔朱英娥这封信来的有多么不容易。
实际上,看落款,这信是去年写的,然而前不久才送到。
这是因为被戴了帽子的小皇帝和亲妈胡太后之间斗爭愈发激烈,已经逐渐发展到见血见肉的地步。
往常,小皇帝想要绕开太后党羽控制的门下省,同外人沟通交流,全靠一帮胡僧人肉送信。比如去年他让尔朱荣不要进京,便是派了一位蜜多道人夹带亲笔密詔来并州。
胡太后后来也从多个渠道知道了小皇帝曾经打算引外兵入洛之事,自然后怕不已。
为了进一步剪除皇帝耳目以隔绝中外,太后一党於去年年底某个月黑风高之夜,在洛阳城南將这帮胡僧一网打尽,全部丟进了洛水餵鱼。
再加上皇帝独宠潘嬪,尔朱英娥一到洛阳就陪胡皇后、胡嬪住进了冷宫。皇帝更不可能动用仅剩的秘密手段,去帮尔朱英娥送家信。
实际上,尔朱英娥就是帝后两派的重点盯防对象,从洛阳到并州的多条道路早被严密监视起来了。平常送给父母的私信,也会被好几拨人来回检视。
胡太后向来聪明,一边担心尔朱荣迟迟收不到女几消息而生疑,也担心英娥会用什么密技在纸张中夹带情报。於是乾脆让人模仿其笔跡,用全新的纸张誊写一遍,然后再送去并州。
如此一来,尔朱英娥敢在信里说什么话?
毕竟小皇帝能忍受自家亲妈和男宠乱来,已经实属不易。若再得知嬪妃和外將有染,非得亲手拔刀杀人不可。
一直到今年暮春,奚毅的母亲病重,他藉机向帝后请假回并州探望。尔朱英娥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,將信塞给了表叔,哀求他带去蔚州。
但是就算如此,那首平仄不对四六不靠的歪诗,却也在高多罗心中久久挥之不去。
实际上他听卢柔家的说过,这首诗还真算乐起“写”的。
好像是当初临別时,乐起给尔朱英娥唱了一首莫名其妙的歌,然后被偷听墙角的八卦妇女们记了下来。两相比较,尔朱英娥就是拿这首歌改写的诗呢。
哎,说到底,还不是乐二郎忙著事业,就算每月回到蔚州匆匆相聚,却连什么“卿作溪中水、
绕石共潺潺”都没留给她么。
高多罗臥看窗外的深翠夏色,忽然一股懊悔涌上心头,早知道就留在晋阳城不走了。
正在顾影自怜之时,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人马喧囂,接著是咚咚咚踩踏楼梯的声音,高多罗艰难地侧身看去,原来是崔氏赶了过来。
“郎君回来了!”
多罗撑著胡床就要起来,忽地又停下,让崔氏好一阵紧张,生怕对方动了胎气。
“哼,那负心郎回来便回来了,干我什么事?”
崔氏先將多罗扶起来坐好,转身后退一步笑道:“既然大家用不著妾身为你梳妆,妾身可就先走了喔。”
“好姐姐,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