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气氛很轻鬆。林小虎和张军话不多，但很懂礼数。方明轩和堂哥则聊起了家常。

“启泽在京城怎么样？”方明远问起儿子，“学习跟得上吗？和同学们处得好吗？”

方明轩摸了摸脑袋：“哥，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。启泽上学放学都是大伯母接送，周末有时候会带他出来玩，但具体学校的事，我还真没细问。”

他想了想，补充道：“不过我看启泽挺开心的，每次来都嘰嘰喳喳说学校的事。应该没问题。”

方明远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这孩子从小就懂事，应该能適应。”

裴雪给丈夫夹了块鱼，轻声说：“我回去后，就能天天见到启泽了。他不在身边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方明远说，“你刚来宋州那几天，启泽天天晚上打电话，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聊完孩子，话题转到了工作。

“明轩，你在广电总局怎么样？”方明远问，“还適应吗？”

方明轩喝了口汤，放下勺子：“还行吧。刚开始有点不习惯，毕竟是完全不同的领域。但现在好多了，基本流程都熟悉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：“不过哥，你是不知道。我们处长对我……好得有点过分了。”

方明远挑眉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就是那种……”方明轩斟酌著词句，“处处照顾，事事关心。我上班迟到几分钟，他不但不说，还问我是不是没休息好；我工作出点小差错，他不但不批评，还安慰我说新人难免；有什么好的学习机会，第一个就想到我……”

他苦笑：“我知道是因为什么。还不是因为大伯。”

方明远明白了。父亲方青云入阁后，影响力自然不同以往。方明轩在广电总局工作，局长和处长知道他的背景，自然会格外关照。

“你自己怎么想？”方明远问。

方明轩沉默了片刻，才说：“说实话，有点彆扭。但我也知道，这种事避免不了。只要大伯在那个位置上，我就永远摆脱不了『方青云侄子』这个標籤。”

林小虎和张军安静地吃著饭，仿佛没听到这些对话。这是方家的家事，他们很懂分寸。

“如果你不想这样，”方明远想了想，说，“可以过两年申请外放，到地方来工作。离开京城，离开广电系统，知道你背景的人就少了。你可以从基层做起，靠自己的能力打拼。”

但方明轩立刻摇头：“哥，算了吧。咱们家有你就行了，这不是还有寧寧姐和明辉哥吗？我就算了。”

他喝了口茶，继续说：“其实上大学的时候，我就没想过要走仕途。我喜欢电影，想拍电影，想讲故事。进广电总局，算是离我的理想近了一点。大伯估计也看出来了，所以没把我调到其他地方去。”

方明远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如果父亲真的打算培养方明轩，肯定会把他调到更核心的部门，比如发改委、財政部，或者纪委、组织部这样的系统。

“隨你吧，”方明远说，“人生是自己的，怎么走，你自己决定。只要不后悔就行。”

“我不后悔，”方明轩认真地说。

饭吃得差不多了。裴雪起身要收拾碗筷，被方明轩拦住了：“嫂子你坐著，我们来。”

林小虎和张军也站起来帮忙。三个男人很快把餐桌收拾乾净，碗筷洗好。

看看时间，下午一点半。

“该走了，”方明轩说，“再晚的话，回到京城就太晚了。嫂子需要早点休息。”

裴雪点点头，回房间拿行李。方明远已经帮她收拾好了，一个大行李箱，一个手提包。

方明远提著行李箱下楼，林小虎接了过去：“我来。”

一行人下楼。车子已经发动好了，空调开著，车內很温暖。

裴雪站在车旁，回头看著丈夫，眼中有些不舍：“明远，你自己在宋州，要照顾好自己。按时吃饭，別太累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方明远握住妻子的手，“你也是，注意身体。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他又转向方明轩：“明轩，路上开慢点，安全第一。你嫂子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。”

“放心吧哥，”方明轩郑重地说，“我一定把嫂子安全送到家。”

林小虎把行李箱放好，打开后车门。张军已经坐在了副驾驶。

裴雪坐进车里，方明远弯腰为她系好安全带，动作温柔。

“走吧。”方明远退后一步。

车子缓缓启动。裴雪从车窗里挥手，方明远站在楼下，一直目送车子驶出家属院，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