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云沉吟片刻，缓缓说：“等过段时间，裴雪联繫一下裴家那边，问问他们的意见。寧寧和明辉也联繫一下刘成同志，看看浙东那边什么想法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定在一个统一的日子办就行。简单一点，两家的亲戚朋友坐一坐，吃顿饭，见见孩子，就可以了。”

这话说得很实在。三个孩子，如果分开办，太折腾；如果合在一起办，又太张扬。找个折中的办法最好。

“您……不出席吗？”方寧小心翼翼地问。

方青云摇摇头：“我就不出席了。我在场，大家都不自在。两家的亲戚坐一起，聊聊天，说说话，反而轻鬆。”

眾人都点头。確实，以方青云的身份，如果他出席，那满月宴的性质就变了。大家都会拘谨，放不开。

“那……地点呢？”周晓问。

“找个安静点的饭店，包个厅，”方青云说，“不用太大，能坐下两家人就行。菜也不用太讲究，家常菜就好。”

方青云又看向刘明辉和李玉华：“如果你们浙东那边还要办，就等孩子大一点，带回去办一场。让孩子见见老家的亲戚，认认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严肃：“不过要注意，不要张扬。就家里的亲戚，简单吃顿饭。不要惊动太多人。”

刘明辉立刻答应：“爸，您放心，我知道分寸。”

李玉华也说：“亲家您放心，我们那边一定简单办，不张扬。”

方青云点点头，对这个亲家母很满意。李玉华虽然只是普通家庭妇女，但懂分寸，识大体，这些天在大院里住著，从不乱走，不乱问，也不乱说。每天就是帮忙照顾孩子，做做家务，和谁都相处得很好。

饭吃得差不多了。王阿姨开始收拾碗筷。方青云擦了擦嘴，看向裴雪。

“裴雪，”他问，“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。

裴雪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还在医院住著。保健医生说……说就今年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上周我去看过爷爷，他已经不太认人了。但看到启泽和两个小的，眼睛还是亮了一下。医生说，这是迴光返照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泪掉了下来。方寧握住嫂子的手，轻声安慰。

方青云沉默了很久。

“生老病死，是自然规律，”方青云缓缓开口，“到了我这个年纪，就差不多看开了。老爷子高寿，又有你们这些孝顺的子孙，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
他看著裴雪：“你多带著三个孩子去看看老爷子。老人到最后，最想见的，就是儿孙。”

“我知道，爸。”裴雪抹了抹眼泪，“我每周都去。启泽也去，跟太爷爷说话。虽然爷爷不太回应，但我知道，他听得到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方青云说。

晚餐结束。方青云起身，对周晓说：“我还有点文件要看，先去书房。”

“好，”周晓说，“我给你泡杯茶送过去。”

方青云上楼了。其他人留在客厅，继续聊天。

窗外，夜色渐深。京城的夜空，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