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今非昔比,大明根基 皇明
照理说,丁修如今应该不缺钱才是,可他却再次来找自己,靳一川心中自然十分不耐烦。
丁修闻言,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,语气带著几分无所谓的慵懒,说道:“花钱如流水,十万两算得了什么?不过是几天的功夫,就花完了。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缓缓走上前,肩上的苗刀轻轻晃动,发出轻微的声响,周身的不羈气息愈发浓厚。
可实际上,丁修並没有把那十万两赏钱据为己有。
当初刺杀王好贤成功后,丁门的眾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有不少人战死沙场,留下了孤儿寡母,无依无靠。
丁白缨作为丁门的掌门,重振丁门需要花费大量的资財,既要安抚战死家眷,也要招募新的丁门弟子,还要购置兵器、修缮府邸,处处都需要钱。
丁修得知后,便主动將自己应得的那份赏钱,全部给了那些战死的丁门眾人家眷,自己一分都没有留。
不仅如此,他还將丁白缨分给自己和丁的两万两银子,也全部捐了出去,用於重振丁门。
做完这一切后,丁修便子然一身离去,没有留在丁门,也没有去挥霍钱財,只是四处游荡,落得个清閒自在。
他之所以说自己花钱如流水,不过是不想让靳一川知道真相,不想让靳一川觉得自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,更不想让靳一川有什么心理负担。
这些事情,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包括靳一川,他习惯了用玩世不恭的偽装,掩盖自己內心的柔软与担当。
丁修走到靳一川面前,停下脚步,目光打量著醉意朦朧的靳一川,嘴角依旧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,將手一伸,语气直白地说道:“给我一百两银元。”
靳一川闻言,顿时跳了起来,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殆尽,语气激动地说道:“我可没有那么多钱!你疯了吗?一百两银元,那可是我大半年的俸禄,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?”
“一个锦衣卫百户,手握实权,怎么可能没钱?”
丁修挑了挑眉,语气带著几分调侃,眼神中满是不屑。
“你们锦衣卫的俸禄本就不低,再加上平日里办案的油水,別说一百两银元,就算是两百两,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?”
“我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捞?”
靳一川一脸委屈,语气急切地辩解道:“我成婚了,买房子了,还请人修缮了宅院,这些都花了不少钱,我现在不仅没有多余的钱,还欠了不少外债呢!”
靳一川说的都是实话,他成婚的时候,花费了不少钱,后来买宅院、修缮宅院,又花了一大笔,加上平日里的开销,还有给岳父医馆的补贴,他的俸禄根本不够用,確实欠了不少外债。
丁修闻言,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语气依旧无所谓地说道:“这不是我要管的事情,我只知道,我要一百两银元,你必须给我。”
靳一川看著丁修一脸无所谓的模样,心中既无奈又烦躁,他知道,丁修的性格,说一不二,若是不给钱,他肯定会纠缠不休,甚至还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。
他无奈地嘆了口气,从腰间的钱袋里,摸索了半天,掏出十块银元,狠狠的拋给丁修,语气不耐烦地说道:“我只有十两银子,多一分都没有了,你爱要不要!”
丁修伸手接住银元,放在手中掂了掂,脸上露出一丝不满,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够,十两银子,连我一顿酒钱都不够。
我给你三天时间,凑齐剩下的九十两银元,不然,我就去你家取,到时候,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缓缓走到靳一川身侧,微微俯身,凑到靳一川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“连皇明军校都考不过,太丟脸了。
过几日,我就要去皇明军校看看,到底是什么情况,竟然让你这么挫败。”
靳一川闻言,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起来,他猛地抬起头,看著丁修,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地说道:“你————你考上了皇明军校?”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丁修竟然考上了皇明军校。
丁修平日里吊儿郎当,玩世不恭,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,怎么可能考上皇明军校?
要知道,皇明军校的考核十分严苛,就算是他,拼尽全力,也没能考上,丁修怎么可能考上?
丁修看著靳一川震惊的模样,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有手就行,多大点事,至於这么震惊吗?”
他的语气十分轻鬆,仿佛考上皇明军校,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为了考上皇明军校,他也付出了不少努力。
他虽然吊儿郎当,但骨子里却十分聪慧,武艺超群,又精通兵法谋略,只要稍微用心,考上皇明军校,对他来说,確实不算什么难事。
说完,丁修不再看靳一川震惊的模样,扛起肩上的苗刀,转身朝著小巷子外走去,步伐从容而洒脱,周身依旧散发著不羈的气息。
走到小巷子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记住,你还欠我九十两银元,三天后,我来取,別让我失望。”
话音落下,丁修便扛著苗刀,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,只留下靳一川一个人,僵在原地,脸上满是震惊与凌乱。
“什么?这傢伙竟然考得上皇明军校?还有天理吗?”
靳一川喃喃自语,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,心中的鬱闷与不甘,瞬间被震惊所取代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拼尽全力都没能考上的皇明军校,丁修那个吊儿郎当的傢伙,竟然轻易就考上了,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。
他站在小巷子里,任凭夜风拂面,脑海中一片凌乱,反覆回想著丁修刚才说的话,反覆琢磨著丁修考上皇明军校的事情。
他实在无法接受,自己竟然不如丁修,实在无法接受,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丁修,竟然能够考上皇明军校。
过了许久,靳一川才缓缓回过神来,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。
“不行,我不能输给丁修!”
靳一川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。
“下次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,我一定要好好准备,拼尽全力,一定要考上皇明军校,一定要比丁修做得更好,绝不能再让他看不起,绝不能再这么丟脸!”
他握紧了拳头,之前的鬱闷与不甘,此刻都变成了努力的动力。
而此时的沈府后院,沈炼已经洗漱完毕,坐在房间的案几前,喝著骆婉清为他泡的浓茶,缓解著身上的酒意。
他看著案几上摆放著的皇明军校录取通知书筏,眼神中神色复杂。
考入皇明军校,只是一个开始,未来的路,还很长,也很艰难,军校的淘汰率极高,稍有不慎,便会被淘汰出局。
他只能拼尽全力,在军校中刻苦学习,努力提升自己。
骆婉清坐在沈炼的身边,温柔地为他擦拭著脸上的汗珠,语气温和地说道:
。。
“夫君,今日喝了不少酒,早些歇息吧,明日还要好好准备,再过几日,就要去皇明军校报到了。”
沈炼点了点头,看向骆婉清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,说道:“辛苦你了,婉清。你也早些歇息,我再坐一会儿,好好想想军校的事情。”
骆婉清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陪在沈炼身边。
夜色渐深,沈府的灯光渐渐熄灭,只剩下沈炼房间的灯光,依旧亮著。
他坐在案几前,脑海中不断规划著名自己在军校的学习计划,不断思考著未来的路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
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。
天启五年六月中旬,紫禁城的暑气已然渐浓,太和殿两侧的古柏鬱鬱葱葱,枝叶间传来阵阵蝉鸣。
乾清宫內,窗欞紧闭,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囂,只有案几上的烛火轻轻摇曳,映照著端坐龙椅之上的朱由校。
他身著一身玄色常服,衣料上绣著暗纹龙形,面容沉静。
案几上堆放著厚厚一叠密报,每一封都封缄严密,封皮上印著厂卫的专属印记,这是过去一个月里,厂卫从陕西各地传递迴来的消息,详细记录著陕西民变平定后的一切动向。
朱由校手中握著一封刚拆开的密报,目光专注地瀏览著,神色隨著密报的內容缓缓变化。
陕西的大乱已然平定,这是密报中最明確的消息。
杜文焕率领大军驻守陕西各地,严厉镇压残余的乱民,那些分散在各个府县的零星动乱,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流民聚眾闹事,既无组织,也无武器,根本不成气候,被当地守军与厂卫联手,很快便镇压下去,没有再掀起大的波澜。
密报中详细列举了各个府县的动乱情况,澄城、同州、西安等地的残余乱民已被肃清,百姓们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生活,不少流离失所的灾民,也在朝廷賑灾官员的安排下,陆续返回了家园。
賑灾工作依旧在持续进行,户部派遣的官员驻守陕西各州县,监督賑灾粮款的发放,確保每一粒粮食、每一两银子都能真正落到灾民手中。
密报中写道,目前陕西各地的賑灾粮库已经陆续充盈,朝廷下拨的粮种、农具也已分发到位,不少灾民已经开始著手补耕,虽然经歷了大灾与民变,土地荒芜了不少,但百姓们眼中,已然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只是,密报中也隱晦地提到,部分偏远府县,依旧存在賑灾粮款发放延迟的情况,並非官员贪腐,而是道路受阻,粮款运输不便,朱由校看到此处,微微皱了皱眉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,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最让朱由校震惊,也最让他愤怒的,是厂卫抄家所得的清单。
密报中详细罗列著抄家的成果,仅仅抄了陕西六七成的地方,所得的白银就有七百多万两,这还不包括那些珍宝古玩、田產房屋。
除此之外,囤积的粮草更是不计其数,稻穀、小麦、杂粮堆积如山。
看著这组触目惊心的数字,朱由校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握著密报的手微微收紧,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。
天启四年入秋以来,陕西便滴雨未下,旱灾持续蔓延,土地乾裂,颗粒无收,百姓们啃树皮、挖草根,甚至卖儿卖女,走投无路之下才被迫发动民变。
可就是在这样的大灾之年,那些陕西的官员们,却置百姓的生死於不顾,疯狂囤积居奇,將粮食牢牢攥在手中,抬高粮价,牟取暴利,甚至贪污朝廷下拨的賑灾粮款,中饱私囊。
他们住著宽的宅院,吃著山珍海味,穿著綾罗绸缎,而百姓们却在飢饿与死亡的边缘挣扎,这怎能不让朱由校愤怒。
“大灾之年,民不聊生,尔等却只顾著中饱私囊,囤积居奇,视百姓生死如草芥,视朝廷律法如无物,真是罪该万死!”
怒火过后,朱由校渐渐冷静下来。
此刻愤怒毫无用处,最重要的是妥善处理这些抄家所得,以及那些罪该万死的官员。
他转过身,走到案几前,拿起硃笔,沉吟片刻,便下詔传旨:
所有厂卫抄家所得的白银、粮草,用於灾民的安置、春耕生產以及家园重建,严禁任何官员剋扣、挪用,若有违者,以欺君之罪论处,斩首示眾。
这一次,他关注的是追责的问题。
陕西民变的爆发,根源在於官员的贪腐与懈怠,若是不严厉追责,不杀鸡做猴,日后必定还会有其他地方的官员效仿,到时候,大明的江山社稷,又將陷入动盪之中。
朱由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,追责之事,必须从严、从快,绝不姑息,绝不手软。
按照朱由校的旨意,陕西承宣布政使司、提刑按察使司、都指挥使司的主要官员,以及负责监察陕西地方的镇守太监、御史,尽皆被纳入追责范围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
厂卫早已將这些官员的所作所为调查得一清二楚,详细记录了他们在旱灾期间的表现,是否瞒报灾情、是否贪污賑灾粮款、是否囤积居奇、是否懈怠瀆职,一一罗列在案,供朱由校审阅。
追责的標准十分明確:
若是在賑灾工作中,尽忠职守,无有任何过失,只是因为辖区內出现动乱而被牵连的官员,尚可从轻处置,免去现任官职,离职待用,日后若有机会,再酌情启用。
若是在旱灾期间,有瞒报灾情、剋扣賑灾粮款、囤积居奇、欺压百姓等罪责的官员,顷刻之间便会被下狱,交由三法司会审,按照罪责的轻重,依法处置。
可即便如此,此次追责,也没有任何宽容可言。
那些被下狱的官员,罪责最低的都是流放三千里,前往苦寒之地,终生不得返回京城。
大多数官员,则被判处抄家之罪,家產全部没收,家人被贬为奴籍,永世不得为官;
而那些罪大恶极、贪污数额巨大、欺压百姓情节严重的官员,更是被判处斩首示眾,首级悬掛在陕西各州县的城门之上,警示所有官员。
消息传到陕西,整个陕西官场震动不已,那些侥倖没有被追责的官员,个个心惊胆战,日夜不安,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厂卫查出,落得个身首异处、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而那些被斩首、流放、抄家的官员,更是成为了所有官员的前车之鑑,让他们深刻明白,朱由校的底线,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,为官者,若不为百姓办事,若贪赃枉法,终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
朱由校之所以如此严厉地追责,不仅仅是为了惩治贪官污吏,为陕西百姓討回公道,更重要的是,他要通过陕西这件事,向全天下的官员传递一个信號:
身为朝廷官员,食君之禄,便要担君之忧,守土有责,护民有责。
你治下之处,若是因为你的贪腐、懈怠而出现民变,若是因为你的不作为、乱作为而让百姓流离失所,那么,你就要承担全部责任,轻则离职待用,重则身首异处,没有任何情面可讲。
除此之外,清除了陕西官场的这些蛀虫,对朱由校来说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好处,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將自己的亲信安插进去,彻底掌控陕西地方。
陕西地理位置重要,东接山西、河南,西连甘肃、寧夏,南邻四川,北靠蒙古,是大明西北的门户,战略地位极其重要。
此前,陕西官场被当地的士族与旧臣掌控,朱由校的政令,很难真正在陕西推行下去,此次民变,恰好给了他一个清除异己、安插亲信的绝佳机会。
追责结束后,朱由校立刻著手安排亲信前往陕西任职。
他从自己培养的亲信之中,挑选了一批清正廉洁、尽心尽责、忠诚於自己的官员,任命为陕西承宣布政使、提刑按察使、都指挥使,以及各州县的知府、县令。
这些官员,大多是朱由校一手提拔起来的,对他忠心耿耿,能够严格按照他的旨意行事,推行他的新政。
除此之外,朱由校还派遣了自己的亲信太监,前往陕西担任镇守太监,监督地方官员的言行举止,確保他们能够尽心尽责,不贪腐、不懈怠,同时,派遣厂卫人员驻守陕西各地,加强巡查,及时掌握陕西的动向,一旦出现任何异常,立刻向他匯报。
短短数日之间,陕西官场便焕然一新,那些旧臣、蛀虫被彻底清除,朱由校的亲信遍布陕西各级官府,一瞬之间,他便牢牢掌控了陕西地方,让大明的皇权,真正延伸到了陕西的每一个州县。
不过...
朱由校眼神有几分复杂之色。
陕西民变,苦的是百姓,无数百姓流离失所、家破人亡,承受了无尽的苦难。
可他也不得不承认,这场民变,对他来说,却是一个难得的掌权机会。
若不是这场民变,他很难有机会彻底清除陕西官场的异己,很难將自己的亲信安插进去,很难真正掌控陕西这个战略要地。
自古以来,帝王之路,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,想要牢牢掌控皇权,想要让大明的江山社稷长治久安,就必须懂得抓住每一个机会,哪怕这个机会,伴隨著百姓的苦难。
朱由校心中清楚,百姓是江山的根基,根基不稳,江山就会动摇,所以,他绝不会任由百姓一直苦下去。
此次抄家所得的七百多万两白银和大量粮草,全部用於陕西的賑灾和重建,就是为了安抚百姓,让百姓能够儘快恢復生產,能够活下去。
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,不过是能够有一口饭吃,有一块地种,能够安居乐业,能够不受官员的欺压。
若是连这些最基本的要求都无法满足,百姓们走投无路之下,就会再次举起反抗的旗帜,再次发动民变。
这一次,陕西民变虽然平定了,没有引起多大的动盪,但下一次呢?
若是他不能好好经营陕西,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不能彻底整顿官场,那么,下一次的民变,或许就会比这一次更加严重,或许就会动摇大明的根基。
朱由校的目光,渐渐变得悠远,他想起了前世明朝的灭亡,想起了那些因为失去民心而覆灭的帝王,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危机感。
他绝不会重蹈覆辙,绝不会像崇禎皇帝那样,昏庸无能,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、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他更不想,將来有一天,自己会走上煤山的歪脖子树,自尽身亡,成为后世之人的笑柄。
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,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,为了天下的百姓,他必须好好经营陕西0
他已经下令,让户部、工部加大对陕西的扶持力度,除了抄家所得的粮款之外,再下拨一批白银,用於兴修水利、疏通河道、修建蓄水池和旱井,提高陕西的防灾减灾能力。
派遣农技人员深入陕西各地,指导百姓种植番薯、玉米等高產抗旱作物,扩大种植面积,確保百姓能够有足够的粮食充飢。
加强对陕西官员的考核与监督,奖惩分明,確保他们能够尽心尽责,为百姓办事。
他还下令,减免陕西各地一年的赋税,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,能够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春耕生產之中。
希望...
陕西这块地方,能够安定一些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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