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方塘，吕泽、洛莹等人聚在一起。

画符的画符，炼丹的炼丹————然后藉助天网之力，將他们的净化之力送入先天毒泉。

天都內，街道各处的仙人全数做法，一枚枚光球飞向毒泉。

六洞、七十三境————一处处，一位位————在仙王法眼观照，数十亿仙人在这一刻全数行动。

浩浩荡荡的术法灵光通过天网涌入先天毒池。

“这一幕，某人应该是最欢喜的。”

——

玄离以及郁云芳隱匿身形，站在甬道暗处。

看著天网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力量，二人很是感怀。

“是啊。一个太平盛世，从不是一个人的执念，而是一代人，乃至数十代人的努力。”

郁云芳站在玄离身边，静望空中飘扬的无尽仙光。

比昔年三代天师估算的情况更好。

何止是一亿仙人合力？

数十亿种民仙人联手作法，匯聚於此的力量，此刻彰显的生君法相，已然有著九天真王层次的高远道妙。

感受先天毒泉的溃散，玄离鬆了口气。

“一个隱患消除——至少这一次，不需要用吕泽的尸体去堵毒泉了。”

在造化甘霖压制下，先天毒泉露出真正的面貌。

那是一座被四方柵栏封锁的泉眼。

常年受毒气侵染，万年暖玉雕琢的柵栏已变得黑紫无比。

柵栏內，毒泉蠕动拳头大的气泡，源源不断向外溢出。可隨著生君力量的净化，柵栏外的邪祟已全数溃散。

“这是——”陆维正瞪大眼睛。

那柵栏的做工手笔，来自一位他的熟人。

天君，那是天君的工艺。

师曜灵盯著柵栏，一时间神思恍惚，又看到一段过往记忆。

哗啦一水波荡漾，男孩捧起泉水往旁边泼。

站在柵栏外的青年迅速退开。哪怕毒泉已净化为清水，他也不乐意沾身。

——

“一起下来玩玩嘛？这里的毒泉，已经被我净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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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离苦笑：“这水，我可无福享受。”

看著地上的清水，他默默绕开那块地皮。

“其实没那么毒啦————只要心性秉正，且自行加持避毒诀，就可以抗住天幽毒池”的侵蚀。你看一在我的净化下，这些剧毒之水不是已经变成清水了吗？”

山不在高，有仙则灵。水不在深，有龙则灵。

眼下，这寒潭毒泉仅因为男孩的沐浴，便已拔去毒性，变作一汪碧波清潭。

只是，这份效力是暂时的。

如果男孩离开毒泉，不过一时三刻，清潭又会布满剧毒。

玄离提醒道：“咱们此来的目的是净化水质、封禁毒泉。既然天幽毒池已经稳定，您快些上来，咱们赶紧回去吧。天君大人他们，还在外面等候咱们呢。”

“不急，不急。我再听听那几位的八卦—

”

男孩趴在玉柵栏边，笑道：“真正下来泡澡后，我才明白这座毒泉的意义。

这里是几位陛下的垃圾场，是象帝锚定的终结，也与种民来歷大有干係。”

哗啦—

男孩拨撩身边的清波，慢悠悠道：“生君缔造种民，並非一蹴而成，而是反覆尝试推演的后果。在创造善种时，也有反面恶种衍生。而那些恶种”便扔在这里。毒泉內的人心之毒，便来自眾生的恶意。还有象帝的毒之法则————最初打算抢占、打压冥主权柄，缔造九幽黄泉”。那位—一真的厌烦灵魂轮迴啊。”

男孩趴在水边，跟玄离讲述八卦。

“玉真君说，剑主横插一脚，导致毒泉诞生。可为什么剑主要来搅事呢？剑主的职责，是辅助象帝维繫天地万象的运行。象帝为正，他为奇。剑主的行动，可以视作对象帝某些不合理举措的微调。”

“建立毒泉也是？”

“对。象帝原本打算抢先一步开闢黄泉，订立轮迴秩序。让灵魂以纯粹的先天灵光姿態回归天地。毒泉的本质，是眾生灵魂的最终处理场所。这里的至毒，就是针对灵魂的。生君陛下可能也认可这一建议。所以，两位陛下打算在开天之初定下冥府法度。剑主出手，是帮冥主阻挠二位显君的谋划。”

创世神话中，冥主出手尚在剑主、时主之后。是六君最晚行动的存在。

因此，剑主代替时冥二主，將“九幽黄泉”这一眾生的灭灵之地摧毁。

至於剑主背后是不是还有力主的支持，男孩这就看不出来了。

但以他身上的加护，可以聆听几位陛下的呢喃。

反正，象帝对剑主的行动没好话。

“我听到象帝悲嘆眾生未来的无尽苦旅。没有一世即消的因果。在遥远的未来，仙界终末的时刻。所有轮迴者都会回归，都会在一个劫波中了断所有因果。

那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————”

“我也听到生君的嘆惋。两位陛下抢先订立轮迴法度”的失败，確立冥主的理念大行於仙界，以及仙界未来的无尽苦楚。”

师曜灵回过神，惊疑不定看向先天毒泉。

他沉思的时间，生君法相进一步压製毒泉。並且，天网源源不断送过来的仙术，已经將玉柵栏原本的“八荒囚神咒”重新激活。那是天君留下的禁制。柵栏噹—

运转先天大道之力，八道神光重重压制，將毒泉表面彻底凝固。

“成了——”

玉真君看到毒泉固化后，惊喜道。

“如此，又能安稳一劫光阴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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