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：“林娃子！你疯啦？！这啥玩意儿？黑乎乎跟灶膛灰似的！陈老太太金贵人，喝出个好歹，咱全村都得吃枪子儿！”

“死马当活马医！”林默把碗往前一递，手稳得出奇，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，“就说…是咱河湾村后山挖的老山参须子配的土方！我跟你去！要命，我顶著！” 那架势，透著一股子豁出命的狠劲儿。

王德贵盯著那碗药，又看看林默烧红的眼，一跺脚，抢过碗拿袄裹了：“娘的！老子信你一回！上车！”

县医院走廊里一股子消毒水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儿，呛鼻子。

单间病房外头，陈副县长头髮乱得像草窝，眼珠子通红，像头困兽。王德贵哆哆嗦嗦把裹著袄的碗递过去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县…县长…河湾村…老山参…土方子…林娃子…”

旁边一个穿白大褂、梳著油亮分头的年轻医生（周文斌）一把拦住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：“胡闹！简直是胡闹！陈县长！老太太现在危在旦夕，怎么能用这种来歷不明的…巫药！出了事谁负责？！” 他眼神刀子似的剜著缩在墙角的林默，像看一堆垃圾。

“好，试试吧。“陈副县长咬牙做了决定，“不过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，必须立即停药。“

林默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將营养液餵给老人家。淡金色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清香，老人家居然主动张口吞咽了下去。

奇蹟从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了。

原本呼吸急促的老人家逐渐平稳下来，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。到了第二天早上，老人家竟然能够睁开眼睛说话了！

值班的小护士推门出来，一脸活见鬼的表情，结结巴巴：“醒…醒了…老太太说…说饿…要喝粥…”

走廊里炸了锅！陈副县长第一个衝进去。老太太靠坐在床头，脸上那层死灰气淡了不少，呼吸虽然还弱，但稳当了！她浑浊的眼睛看著儿子，竟扯出个极微弱的笑纹。

“神了…真神了！”王德贵一屁股瘫在长椅上，袄都汗透了。

第二天晌午，林默被请进了县革委会那栋刷著绿漆的二层小楼。

陈副县长的办公室，窗明几净，桌上还摆著个暖水瓶。陈县长亲自给他倒了杯白开水，眼里的红血丝消了大半，看林默的眼神像看块璞玉：“小同志，坐！別拘束！你叫…林默？好！好名字！沉得住气，有胆识！”他拍著林默的肩膀，那力道带著劫后余生的热乎劲儿，“说说，那『老山参』…还有你那土豆，到底啥门道？”

林默捧著搪瓷缸子，手心有点汗。他垂著眼皮，声音不高但清楚：“土豆…是农科院流出来的试验种，抗冻。那药…是俺们村老辈人传下的土方，用后山几种草药根子配的，碰巧…赶上了。”他把“碰巧”两个字咬得轻飘飘。

陈县长“哦”了一声，精明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，没深究，话头一转：“有这本事，窝在村里可惜了！有啥想法没？”

林默心口一跳，知道关键时刻来了。
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著点年轻人该有的“热切”：“县长…俺…俺想给村里办个小农具修理站！您看，开春了，犁头、锄头、镰刀，坏的不少，耽误生產！俺…俺跟爹学过点打铁的手艺，再琢磨著改进改进…能省不少事儿！”

“修理站？”陈县长眼睛一亮，“好！这个好！立足农业，服务生產！有想法！”他抓起桌上的钢笔，“唰唰”写了个条子，盖了个红戳，“拿著！去找社队企业办公室的老刘！缺啥材料，让他批！”

走出小楼，春日暖烘烘的阳光晒在脸上。林默捏著那张盖著红戳的条子，手心有点发烫。

【任务完成。奖励：【基础医疗机器人-大白】图纸碎片（1/3）已发放至系统空间。】

冰凉的提示音响起。林默眯著眼，看著街对面墙上刷著的鲜红標语。一丝隱秘的兴奋刚冒头，后脖颈子却猛地躥起一股凉气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了。他猛地回头，街角空荡荡，只有风吹起一张破报纸，打著旋儿。

【“存续火种”计划运行中。人类文明存续倒计时：9979天。】

那行幽蓝的字，在阳光底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