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擦著货架，头也不抬：“都可以。”

“那我们去吃火锅吧，晚上南江还是蛮冷的。”林洛提议。

温言的动作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好，那我们一会去买菜吧？”

“不用买菜，就在外面吃好了，新年第一餐，必须搞得正式一点。”

温言想了想，隨即重重点头。

两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，小卖铺才彻底焕然一新。

林洛把小三花放回猫包，然后带著温言出门。

火锅店里热气腾腾，白色的水雾在灯光下氤氳开来，將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著，红亮亮的汤麵上浮著花椒和辣椒，香气一阵一阵地往人鼻子里钻，光是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
温言平时节俭得很，一个人解决飢饿时，常常就是一碗麵或者两个馒头对付过去，像这种人均上百的火锅店，她很少踏进来。但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是和林洛一起。

林洛点了满满一桌子菜，全是她爱吃的。毛肚、鸭肠、虾滑、金针菇、土豆片……红红绿绿地摆了一圈，把小小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
“这么多，吃不完该浪费了。”温言嘴上这么说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筷子已经伸进了锅里。

林洛看著她难得放鬆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往上弯。

肥牛在红汤里烫了七八秒，变了色就捞出来，在油碟里一滚，裹上蒜泥和香油，送进嘴里。

温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，连话都顾不上说，只含混地发出满意的声音，尾音上扬。

“你喜欢吃哪个？”林洛明知故问。

“这个好吃。”温言指了指盘子里还没下锅的肥牛卷，嘴角还沾著一点油渍，自己浑然不觉。

林洛笑著夹起一筷子刚烫好的肥牛放进她碗里：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
然后他悄悄拿起手机，又加了两份。

温言埋头吃著，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始终不见少。

每吃掉一点，林洛就默默添上新的。

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目光软软的，像是被火锅的热气蒸化了，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，嘰嘰喳喳地讲起过年间偷听到的八卦，讲到好笑处，自己先勾起唇角浅笑。

林洛撑著下巴看她，觉得此刻的温言比锅里翻滚的汤底还要鲜活滚烫。

吃完火锅出来，夜风凉凉地扑在脸上，带走了一身的燥热。

温言满足地嘆了口气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，小声说：“吃撑了。”

“那就走走，消消食。”林洛很自然地走在她左边，挡住了马路那边偶尔驶过的车灯。

街上霓虹灯闪烁，商铺的橱窗亮亮堂堂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衣服和鞋子。

林洛故意放慢脚步，留意著温言的视线方向，想看看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。

可温言对衣服鞋子似乎全无兴趣，路过那些光鲜亮丽的橱窗时，眼神懒懒地一扫而过，连脚步都不曾慢下半分。

她只是习惯性地跟著林洛走，低著头，用脚尖踢著路面上的小石子。

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，她就快走两步追上去，再踢一脚，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。
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交叠在一起，又分开，又交叠。

一阵风吹过，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林洛伸手揽过她的肩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
“看路，別光顾著踢石子。”

温言“哦”了一声，耳朵尖微微泛红，却没有躲开，反而悄悄地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
脚尖底下那颗小石子还在，但她没有再踢了，安安静静地和他並肩走著。

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终於合成了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