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兄弟(中) 我真没想当王爷啊
“哎呦,大侄子!”
李泽岳伸手把李渟抱起,亲昵地吧唧亲了一口。
李渟先是用小手擦了擦脸上沾的口水,隨后挥舞著小拳头,发泄著他的不满。
小孩子一点都不怕生,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,紧盯著面前和爹爹长的很像的男子,似乎在疑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。
“喊叔叔。”
“叔叔!”
李渟伸著脖子道。
“哎,真乖。”
李泽岳抓著小傢伙的胳肢窝,把他高高举起。
李渟头一次来到那么高的位置,不免有些紧张,小手攥的紧紧的,但很快,他就习惯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李泽渊坐在一旁,张秀为他端来一盏茶水。
太子望著李泽岳將李渟高高举起的这一幕,眼神中有些恍惚。
他抿了抿嘴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张秀则是略有些担忧地看著被高高拋起的儿子,生怕摔著碰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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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泽岳用手揉搓著孩子的小脸,越看越是稀罕,又大口亲了一嘴。
“飞天咯。”
李泽岳再度把孩子举过了头顶,转著圈,李渟咯咯地笑的喘不过来气。
眼看著叔侄二人玩闹了一会儿,李泽渊站起身,唤了声:
“孩子也看过了,走吧。”
“嘖。”
李泽岳明显地还没跟李渟玩够,李渟也有些依依不捨地抓著二叔的袖子,嘟著嘴,想让他托著自己再飞一次。
“大侄乖,二叔晚些再来找你玩。”
李泽岳把他放在摇篮里,拍了拍小傢伙的脑袋。
“蜀黍。”
李渟啊啊地叫著,伸著两个莲藕般的胳膊,想要抓住叔叔的衣角。
可男人只是回头笑著看了他一眼,並未回返,摆摆手,走出了殿门。
小李渟望著那道背影,小嘴一瘪,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小孩子哭得多伤心啊,好像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人,对孩子来说,每一次离別,都是不可承受的悲伤。
稚童有灵,在心底的某一处,他似乎已经有了预感,这道毅然离去的背影,他以后还会看到很多次。
“不哭不哭,叔叔还会回来呢。”
张秀將小李渟俯身抱了起来,轻声安慰著。
李渟的视线好模糊,趴在母亲肩上,依依不捨地向那道背影伸著手,叔叔叔叔地喊著,希冀著他的转身回返。
可惜,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,还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。
……
“孩子哭了。”
走出寢殿,李泽岳咂巴了下嘴。
“让他妈哄哄就好了。”
李泽渊头都没回,向大书房走去。
“哦……”
李泽岳跟著大哥走进东宫大书房,面对诸位官员讶异的眼神与多少带点彆扭的见礼,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。
隨著两人走进最深处的房间,大书房一下炸开了锅,诸位官员纷纷低头小声议论起来,直到孙公公出现,咳嗽了两声,大书房才重归安静。
“坐吧。”
李泽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抬了抬手。
李泽岳自己捡了个凳子,坐在了他对面。
孙公公走了进来,奉上了热茶,隨后躬身走出。
太子办公书房的隔音性很好,隨著房门的关闭,房间內一下陷入了寂静。
李泽岳有些不自然地咂了口热茶。
“去过蜀山了?”
李泽渊直盯著他,直入正题道。
李泽岳身子微微前倾,应道:
“去过了。”
“说说吧。”
李泽岳明显地看到大哥调整了一下坐姿,喉咙上下动了动。
他明白,在一切的真相面前,就连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哥,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细节。
李泽渊的表情很平静,可握著茶杯微微颤抖的手,还是出卖了他。
这毕竟是一切一切的真相,关於天地,关於凶兽,关於母后。
由不得他不紧张。
李泽岳组织了下语言,缓缓道出了清虚掌门与他说的那个故事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这方天地,是凶兽们的天地……”
李泽岳从天道降下灾祸,灭绝凶兽开始讲起。
他讲到了魂玉碎片,讲到了自己的吊坠,讲到了他的凶兽们,讲到了天道因魂玉代表的天地规则,让凶兽们苟存至今。
青丘一直没有出声,只是慵懒地哼著,似乎对那把她变成如此状態的天道很是不屑。
他讲到了九凤,讲到了祂如何变成的鬼车,讲到了祂需要凤格,讲到了……为了不拖累天下黎民与丈夫,孤身仗剑杀上天锁山的母后。
“清虚掌门说,人族茫茫多年,母后是他所见的第一个,敢去持剑直面鬼车的凤格女子。”
李泽渊面色依旧平静,只有眼神的最深处,似乎微微掀起了波澜。
“清虚掌门说,天道已经受到了鬼车的影响,被其纠缠,无法彻底消灭掉祂。
天道,需要帮助,需要外力介入,帮助祂灭掉鬼车。”
李泽岳又讲到了七凶兽做出的决定,他们决定帮助天道,帮助他们,杀上天锁山。
“只可惜,我们对鬼车一无所知,不知道他以何种状態存在,不知道他的弱点,不知道他有多么强大,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除掉他。
我们,对他一无所知。”
“规则。”
李泽渊忽然开口道。
李泽岳愣了下。
“鬼车既然已与天道纠葛著,化为了天道的一部分,那么天道受限於什么,鬼车就受限於什么。
天地规则,就是我们的武器。”
李泽渊只是通过一个故事,就敏锐地领悟到了其中的要点。
“只要自身强大到成为规则、掌握规则,就能对鬼车造成影响。”
李泽渊喃喃著,似乎是在告诉兄弟,也似乎是在告诉自己。
他抬起手,虚握了一下拳头。
李泽岳感受到股股晦涩之意在屋內縈绕著,说不清、道不明。
“读书人,在天地间种种修炼体系中,是最靠近天道的修行者。
他们,是天道的代言人,
可隨心意调动天地之力,也就是……规则。”
李泽渊摊开手,將种种晦涩之意释放开来,竟是有了实体化的趋势。
他手心中,种种虚影流转著,有浩然正气拂面,有铁锁盘旋其上,有阴阳五行流转,有神农手持耕犁,有棋盘纵横交错,有刀剑马槊轻鸣,有白马扬蹄,有复杂机关精密灵巧……
儒家、法家、阴阳家、农家、纵横家、兵家、名家、墨家……
“读书人將天地大道写於笔下,口口相传於人间,天权人授,將天地大道掌握於自己手中。
这就是读书人。”
李泽渊语气依旧波澜不惊,眼神中带著决然:
“还好,这条路,我选对了。”
“大哥……”
李泽岳茫然地看著他手中流转的虚影,定了定心神,道:
“大哥,你不能去。”
李泽渊瞥了他一眼,吐出一句极为逾矩之言:
“我若为天子,代天牧民,天道有难,我不去,是为不忠。
我为人子,母后因鬼车而死,不报此仇,是为不孝。
你不让我去,岂非让我做不忠不孝之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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