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个角度推断，大陆与北部荒原僵持的那个阶段，更像是魔族他们放水了。

很快，阿斯蒙蒂斯证明了这个猜测。

“效率，一切都是因为效率，你们那个位面真的很厉害，要远强於我们所灭绝过的那些位面文明，和你们打到底，可能会贏，但是太不划算了，有那个时间，我们能消灭几百个位面，抹除更多生命，具体消灭哪个位面，对我们来说又没有区別。”

它说得很轻鬆。

不过言语中还是肯定了大陆位面的实力。

说完，地狱之主留下了他最后一句话。

“所以，继续我未完成的事业吧，最强大的位面啊，哈哈哈————”

那具苍老的身体，在笑声中彻底陷入沉寂。

没有什么异象发生，一个强大神明在彻底失去信仰后，死亡也如此普通。

但它最后留下的话，可属实让协会这边的人员难受坏了。

什么叫“继续它未完成的事业”？

指的是还要去清除恶魔是吗？

去清除深渊了，那就算是干了和魔鬼目標一致的事，成了它事业的继承者。

协会这边当然可以不这么认为，他们的目的也从来不是通过消除生命来减少信仰產生的负面影响。

他们就只是为了杀死魔族。

冤有头，债有主。

可是架不住地狱之主那遗言略显流氓的逻辑让人听了確实不舒服。

而比起那段遗言，显然有另外一件事更让人糟心。

也就是阿斯蒙蒂斯所说的，位面间风暴的根源是信仰的问题。

產生信仰就会导致情况恶化。

这该怎么办，消除所有信仰吗？拉尔文大师对此倒是没意见，相反，相当支持，他早就想这么干了。

可是，信仰在这个世界过於普及，几乎就是人人具备的东西，不信个什么神的才是极少数，想要消除信仰，是个困难到根本不可能的事情。

而且就算能消除信仰，情况是否会有改观，位面间的风暴是否会停息，还是永远停留在现在这种程度。

只剩少数智慧种族產生的信仰，又会不会导致情况加重。

魔鬼的说法是否全部正確。

这些问题的接连出现，让原本刚取得一场重大胜利的协会，气氛一点也不像得胜之后。

“我们还是要进攻深渊。”

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，还是会长最先发言说道。

“我们原本的目的不变，不要受到阿斯蒙蒂斯语言的影响，我们要清除魔族，为了我们以后的安全，也为那些已经失去的文明。”

会长所说的话立刻得到多数人的赞同，信仰的事可以后面走一步再看一步，眼下，他们应该完成他们本打算完成的復仇。

在原本的计划里，完成对地狱的清扫后，协会这边將和卡马拉人展开会面，进行更深入的多方面交流。

地狱中的作战已经为双方相互之间贏得了不少信任，有条件进行更进一步交流，包括文化，科技，魔法，等等方面，大陆位面一直是个很包容的位面。

可能一开始也不算包容，但在发生了那么多事，魔族留下的异位面混血，触手怪搞出来的异位面衍生物种，早就遍布大陆后，被动地也就变得包容起来。

起码和那些比起来，卡马拉人还是那个最像人的。

不过，这次会面要稍往后推迟一些，协会现在有更多事情要考虑。

最关键的，是解决恶魔后该怎么办。

原本大家都认为，解决魔族，就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，美好的未来在等著他们，茫茫多的位面等著他们去开发，一切都会向著好的方向发展。

现在看来，可能並不会这样，魔族被解决只代表魔族被解决，其他问题还是问题。

整个世界没剩下多少还有探索价值的位面，剩下的只有空寂，毁灭之后的荒凉。

这让一直充满积极性的空间维护部，都极为罕见的出现了一些消极情绪。

原本打算討论下一步怎么办，要如何应对信仰的存在与导致影响的场地里，一直没有人能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。

反而越来越安静。

像是几分钟內从小学课堂过渡到了大学课堂里，根本没人想起来回答问题。

而就在这时，贾修突然站了出来。

“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顺著那老魔鬼的思路走呢？它就那么正確吗？它已经死了，它的魔鬼也不復存在，我们为什么要沿著一个已经確定失败的老东西的想法来考虑未来，我们应该用我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。”

话说的没什么毛病，但並没有引起太多人响应。

因为话说得好听没用，问题最终还是要落到实际的解决方案上。

当然，贾修也不是一点实际的想法都没有。

“就算它所说的，位面的风暴，是信仰太多导致的乱流，这是对的，那解决方式，为什么一定是减少信仰，而不能是让信仰不再產生那样的乱流。”

贾修不打算放弃信仰层级的力量，那无疑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，效能远高於魔力，就算不再祈祷產生，也不能放弃应用。

“那地狱之主甚至都没搞清楚，信仰为什么会產生乱流，它只看到了现象本身，没找到现象之后的原理，它没看到本质，这也许很高效，但不够具有科研精神，而我们是搞研究的施法者协会，我们要从更本质的角度来审视这一切，我们要找到信仰到底为什么產生乱流的原因，我会找到那个原因————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