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普通通的匕首摔在地上叮噹作响。

李復低头看著那把匕首，一时没有回应。

猫女也不催，直接离开了顺仪宫。

走出宫殿，她看著对面的朱墙发呆。

“顏九的家人是假的。那我的呢？”

“为什么明明有幼年和家人在一起的美好记忆，再一睁眼，就成为了巫世界的奴隶呢？”

“在看什么？”李斑的声音在猫女身侧响起。

猫女侧头看著李斑的笑脸，心中升起些暖意，就是还没有传导到脸上，面部肌肉依旧僵硬。

“李復说，他们都不是界皇的孩子。”

李斑讶然，“一个都不是吗？原来如此。”

“嗯，所以不是兄弟阅墙，也不是父子相残，就是陌生人为了生存，为了欲望而爭斗。”

看不出猫女的心情好坏，但对方明显有些迷茫。

李斑拿出五皇子的身份令牌，在猫女面前晃了晃，“我也不是，但是我现在是五皇子哦。”

这回猫女愣了，“你，你认界皇为父亲？”

“不是界皇，是那位。”

“那翟六算什么？”

“算个弟弟。”

“噗嗤——”猫女终於笑了，眉角弯弯，耷拉的耳朵也重新立起来。

李斑收起五皇子令牌，顺手揉了揉猫女的耳朵。

“是血亲也好，不是也罢。亲缘这个东西，也不全都是好的。我们珍惜自己有的就好。”

毛茸茸~毛茸茸~捏捏~

猫女微红著脸任由李斑揉了个痛快。

隨后，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“这次，我是真的要走了。”

再不离开，她就捨不得走了。

李斑放下手，心中悵然若失，“好。你一定要来找我，不然我就去找你。”

“好，三，一年之內，我一定去找你。”

因为已经请琿游祭司带猫女一起去影州，而琿游祭司还需要几天才能上路，所以，其实是李斑先离开的京城。

离开北城门，城墙上的身影逐渐模糊，直到再也看不见，李斑才回到车厢里。

而车厢里的时铭正抱著双臂，缩在车厢角落，看见李斑，“哼”了一声，转过去面壁。

“还没消气啊？”

在外面驾车的邓俊回头，苦哈哈地说：“李大人，时铭都咬我好几口了。”

时铭猛地转回来，“你们都知道，就我被埋在鼓里！”

“哎，其实我只告诉了小猫。邓俊是自己看出来的。没告诉你，是因为你真性情，藏不住情绪，怕被人提前察觉。至於邓俊绑了你，不也是怕別人动手会伤到你吗？”

见时铭还是气鼓鼓的，李斑又想起来时铭和邓俊被送回来的时候，眼睛都是红的。

邓俊是疼的。

时铭是哭的。

他真以为李斑被抓回去杀掉了。

以至於李復一路上都在应付时铭，没有注意邓俊沿途留下的线索。

李斑拱手，鞠了一躬，“对不住了。”

时铭见李斑这样郑重地道歉，反而不好意思了。

他低下头，“其实，我只是气自己。”

“除了不死光环，你是个普通人，不必苛责自己。而且你还救过我的命。”

萧索第一次放过李斑，不就是因为时铭愿意“拼死復仇”吗？

时铭摇摇头，还是很低落。

他靠著车壁，看向窗外，喃喃道：“我想快点儿去不归处。也许到了那里，我能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
李斑也想快些去不归处。

只是接下来的路途还很长。

他也很忙。

李斑低头，手心突然出现一块石头。

这块石头和囚禁了萧索的封印一样，都是正四面体，表面纯白，磨砂质感。

这是临走前，李斑向楚詹问哪里能弄到破界石，楚詹直接把他手里的一块送给李斑。

反正他要顶替界皇在京城待十几年，短期不会去破碎境，暂时用不上，便送给李斑。

破界石说珍稀也珍稀，但是下破碎境的祭司手里总有一两块备用的。

李斑又问他，如果是碎裂的破界石，是否还能有庇护的作用。

楚詹说，如果损毁不太严重，里面的能量又充足的话，应该还能用一年。

只是里面的术法被破坏了，也只有庇护的作用。

这点和荒执祭司说的一样。

李斑再次感谢楚詹祭司，这才收下了破界石。

而现在他有了这枚破界石，和荒执祭司进入裂缝探险的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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