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,大官人寻姬!求月票老爷们! 红楼芳华,权倾天下
店门前的情景,让纵是见惯生死的大官人也勒紧了韁绳!
只见那对蹭吃蹭喝、市侩油滑的衙役,此刻却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姿態,背靠著小店那扇紧闭的、被砍出无数刀痕的木门,死死抵在那里!
他们显然经歷了惨烈的搏斗。
身上布满了刀创箭孔,官服被血浸透,变成了暗褐色。
两人怒目圆睁,眼神死死盯著大官人衝来的方向,仿佛临死前最后一刻,仍在用目光警告著来犯之敌!
他们至死也未坐下,更不曾未倒下,如同两尊用血肉铸成的门神,用尽最后的力气,死死“钉”在了大门之上!
在他们脚下,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具贼兵的尸体,有的被砍断了脖子,有的被捅穿了胸膛,显然是被这两位衙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死格杀。
他们手中紧握的腰刀已然卷刃,其中一人的刀甚至深深嵌在了一个贼匪的头骨里,至死未曾鬆开。
一只血手印,清晰地印在门板上印。
触目惊心!
市井深处埋肝胆!
平凡方见真英雄!
沉默。
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和远处隱约的喧囂。
大官人翻身下马,步履沉重地走到门前。
他看著两位衙役那凝固的、充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神,眼神复杂。
缓缓伸出钢枪,用枪尖极其轻柔地、带著一丝敬意地,拨开了挡在门前的两具衙役的尸体。
那僵硬的身体终於失去了支撑,缓缓滑倒在地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店门紧闭,门栓似乎从里面死死顶住了。
大官人眼中厉色一闪,后退半步,猛地一脚踹出!
“砰——咔嚓!”本就伤痕累累的门板应声向內轰然倒塌!
就在门板倒下的瞬间,伴隨著一声嘶哑绝望、如同困兽般的怒吼:“狗贼!老子跟你们拼了——!”
一道矮壮敦实的身影,挥舞著一把沾著血污的厚重菜刀,不管不顾地朝著门口、朝著大官人的身影猛劈过来!
正是那小店的掌柜!
他满脸血污,一只眼睛肿得老高,身上也有几处刀伤,显然也是经过搏斗,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却仍爆发出护犊般的凶悍!
寒光闪闪的菜刀带著风声劈落!
大官人不闪不避,只是手腕一抬,钢枪如灵蛇般探出,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沉重的刀刃!
大官人沉声道,声音穿透了掌柜的疯狂:“掌柜的!是我!”
掌柜拼命眨了眨肿胀的眼睛,终於看清了眼前来人,正是早上给了孩子们买糖钱,还留下一定白银的大官人。
“是——是您?大官人?!”
“哐当!”沾血的菜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噗通!”掌柜双腿一软,竟直接瘫坐在地。
大官人目光越过瘫软的掌柜,急切地投向店內昏暗的角落。
只见那掌柜的婆娘,正张开双臂,死死地护在墙角。在她身后,挤著七八个瑟瑟发抖、面无人色的孩子!
角落里堆著些桌椅板凳的残骸,显然是他们最后的屏障。
大官人看著这些倖存的孩子,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一松,但沉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!走,跟我去北门!那里有官军接应,安全!”
瘫坐在地的掌柜闻言,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,挣扎著想站起来。
他婆娘也如梦初醒,连忙抹了把脸,强撑著去搀扶丈夫,同时对身后的孩子们颤声道:“娃儿们——別怕——別怕了——大人救我们来了——快——快起来——跟著走——”
孩子们惊恐地看著大官人,一个牵著一个,跟踉蹌蹌地走出角落,紧紧跟在掌柜夫妻身后。
大官人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走出店门。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衙役,又看了一眼劫后余生、惊魂未定的掌柜一家和那群孩子,沉声道:“跟上!”
他翻身上马,钢枪指向北门方向,指挥几名精悍的骑兵下马,护在掌柜一家和孩子们周围。
远处。
关胜並那一百五十名杀红了眼的铁骑,真箇如同铁犁耙田,將城中残存的贼囚来回驱赶、碾压了几遭!
直杀得鬼哭狼嚎,残肢断臂铺满长街,硬生生把最后那点子漏网之鱼,一股脑儿全赶进了南门那片火海炼狱!
南门正街,火光冲天,浓烟蔽日。
却见那县令时文彬,带著十几个同样浑身浴血、官服破烂如同叫花子般的衙役,“扑通”、“扑通”跪倒在大官人马前雪地里,头磕得雪泥飞溅!
“大人!卑职罪该万死!罪该万死啊!”时文彬嘶声哭喊,声音早已劈裂沙哑。
他脸上糊满了血污菸灰,官帽不知丟在何处,头髮散乱黏在额角,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县衙花厅里,端著金杯、堆著圆滑笑意敬酒的模样?
活脱脱一个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泥胎!
他身后那扇伤痕累累的县衙大门,此刻正“吱呀呀”不断打开。
一群群扶老携幼、面无人色的百姓,互相搀扶著,跟跟蹌蹌走到雪地里,跟著他们的父母官,无声地跪倒一片。寒风卷著雪沫,抽打著他们单薄的衣衫,瑟瑟发抖。
原来城破之时,县尊时文彬组织衙役,拼死打开衙门,將左近无处可逃的百姓,能抢一个是一个,硬是塞进了县衙高墙之內。
隨后便领著这几十个衙役,用桌椅板凳顶死大门,凭著几口破刀和血肉之躯,硬生生扛住了贼兵数波衝击!
直杀得门前尸骸枕藉!
“卑职——卑职自知守土无方,罪不容诛!”时文彬额头抵著冰冷的雪泥,血水混著泪水鼻涕糊了一脸,“只求大人开恩——容卑职——容卑职拼了这条贱命,把这最后一点子百姓,护送到个稍微安稳的去处——然后——然后卑职定当以死谢罪,与那帮天杀的贼囚——同归於尽!!”
他声音嘶哑,几不成句,浑身筛糠般颤抖,显是力竭心碎到了极点。
“青天大老爷开恩啊!”
“时老爷是好人!他救了俺们全家啊!”
“求大老爷饶了时老爷吧!”
“他——他尽力了啊!”跪在雪地里的百姓,如同被惊醒的鸦群,纷纷以头抢地,哀声四起,雪地上顿时磕出无数杂乱的印子。
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者,更是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。
大官人端坐马上,目光沉沉扫过眼前这片惨烈景象:燃烧的城池,跪倒的县令与百姓,堆积的尸骸,还有那扇几乎被血染透的衙门大门。
他沉默片刻:“有罪无罪,日后分辨!时文彬!!”
时县令高声喊道:“下官在!”
“护送民眾北门出城!”
“是!”
大官人目光在撤离的百姓中来回扫视了好几遭,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既没有阎婆惜也没有那刁蛮帝姬,连同玉娘一眾人等,竟似凭空蒸了发的露水,全无半点踪跡!
是死在尸堆中?还是被劫掠走了!
“走!去南门!”大官人再不迟疑,勒转马头,捲起一阵裹著血腥气的雪尘,直扑那火光冲天的南门!
南门之下,关胜並那一百五十铁骑,早与朱仝合兵一处,正如同铁砧撞上重锤,將那最后一股困兽犹斗的贼囚死死围住,反覆绞杀!
喊杀声、兵刃砍杀声、濒死惨嚎声混作一团,直衝霄汉!
不一会把残余数百贼兵杀得乾乾净净!
却见南门外那片焦黑的林子里,竟影影绰绰又钻出一大群人来!个个灰头土脸,破衣烂衫,扶老携幼,如同惊弓之鸟,显然是刚从曹州那片炼狱里逃出生天的!
大官人策马掠过这群难民,目光如刀锋刮过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孔。
突然,他猛地勒住韁绳!
只见人群边缘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跋涉——正是那曾在曹州摆摊的妇人!
她依旧用那条褪色的粗布,將那褓死死缚在背上,婴儿的小脸冻得青紫。
而她身旁,那个曾与她一同摆摊、沉默寡言的汉子,此刻却如同护崽的受伤孤狼!
那汉子浑身是伤,左臂软软垂著,似是断了,只用一条破布草草勒住。
右手里紧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充当武器,上面还沾著黑红的血痴!
他半边脸被血污糊住,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,却依旧强撑著踉蹌的身体,警惕的將那妇人和婴儿护在身后!
那妇人抬眼,正撞上大官人投来的目光。
她先是茫然,隨即认出了这位大官”,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光芒!
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,扯著嗓子哭喊:“大人!大人救命啊!”
那汉子闻声,艰难地扭过头,看到马上的大官人,也是浑身剧震!
他嘴唇哆嗦著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也只是用那残存的力气,將木棍往地上一丟,“咚”的一声,重重跪了下去!
而此刻。
远在城郊的东溪村。
本应是万籟收声的时候,偏生这晁家庄上人影乱撞,火把明晃晃搅得人心慌。
那金银细软、箱笼包袱,早被庄客们七手八脚抬上车,塞得满满当当。
晁盖兀自立在高处,眼风扫过自家经营半世的偌大庄院,又掠过庄外黑沉沉、酣睡未醒的东溪村舍。
他眼里非但寻不出一丝眷恋,倒似有两簇冰冷的鬼火,在瞳仁深处幽幽跳动。
“点火!”他嘴里迸出两个字。
几个心腹庄客得令,哪敢怠慢?
手中蘸饱了油的松明火把,“呼”地一声便摜向早泼透了火油的柴堆。
霎时间,那火龙便似得了活气,“轰”地窜起,张牙舞爪,浓烟滚滚,直衝霄汉。
雷横有些不忍说道:“这庄子烧便烧了,倒也乾净,绝了念想。只是————今夜风头正劲,火借风势,只怕这整个东溪村坊都要遭了池鱼之殃,落个玉石俱焚!何苦累及四邻八舍的无辜性命?
晁盖听罢,缓缓侧过脸来。
“雷横兄弟,你心肠是热乎的,只这盘算,未免忒也浅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风扫过那越烧越旺的火头,语意森然:“这把火,一为掩踪灭跡,二么————正是要替咱们招兵买马”!”
一旁摇著羽扇的吴用,立时接口:“哥哥高见!此火一起,待官府那些鹰犬闻讯赶来,眼前只剩一片焦土瓦砾,我等去向便成了无头公案。此其一,掩踪。”
晁盖重重一点头,掠过眼前那些骚动不安的人群,最终钉在雷横和一旁犹疑不定的宋江脸上。
“吴学究说得是!这第二桩,今夜这把火,便是老天爷替咱们下的催命符!这些村坊里的男女老少,他们的身家性命、田產屋舍,都拴在这块地上。火一烧尽,便成了无根的浮萍!官府那些刮地皮的来了,会信他们是清白无辜的么?定要编排道:晁盖一伙烧村而遁,尔等左邻右舍,岂能毫不知情?不是同谋,便是眼线!“”
“他们若还留在这片焦土之上,便是等著被官差铁链锁拿!唯有跟著咱们,上那八百里水泊梁山,方是一条活路!这把火,烧断了咱们的后路,也烧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!”
“若无人马壮声势,”晁盖最后环视一周,目光如电,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,“单凭你我几个上了梁山,王伦那廝鼠目寸光,岂肯正眼相看?唯有裹挟著这许多人马,浩浩荡荡投奔而去,方能反客为主,在那水泊之中,立下你我的一番基业!”
雷横与宋江四目相对,彼此眼中俱是惊涛骇浪,更有几分无奈与默认。
东溪村的百姓们已被惊醒,哭爹喊娘地从火窟中奔出,眼见家园化作一片火海。
在晁盖手下人半是“指引”、半是裹挟之下,这些失了巢穴的惊弓之鸟,也只能拖儿带女,哭哭啼啼,匯入了那条向梁山而去的队伍中。
【求月票老爷们!来保作揖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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