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纪委要求你配合调查。在联合办案组完成初步核查前，请你暂时留在省厅配合工作。”

“在此期间，你的通讯设备需要交由办案组保管，与白龙州的相关工作联繫，需通过办案组报备后进行。”

这已经不是协商，而是正式的组织决定。

刀岩眼前一阵发黑。

来时好好的，回...回不去了？！

贺逸阳的话音落下之后，刀岩只感觉自己的政治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！

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，以及心臟撞击胸腔的闷响。

他看著那份文件，又机械地转向贺逸阳平静无波的脸，最后，视线与陈知行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撞在一起。

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骄矜，也没有刻意的压迫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！

仿佛他刀岩不是一个厅级干部，而只是案板上等待分解的，一个代號为刀岩的证据载体。

“配合...调查？”

刀岩的喉咙乾涩得几乎粘住，他重复著这四个字，每个音节都像是砂轮磨出来的。

“是的，配合调查。”贺逸阳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如同在宣读一份普通通知，“这是程序，也是对你个人负责。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。刀书记在政法战线工作多年，应该理解。”

理解？

刀岩想扯出一个笑，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
他当然理解！

从省纪委正式介入，到成立专项调研组，再到限制通讯，要求滯留...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，哪里还是简单的配合？

这分明是控制的前奏，是隔离审查的预备式！

他最后的挣扎，试图搬出省委政法委来脱身，非但没能如愿，反而像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，被对方顺理成章地罩进了玻璃罩里。

张书记轻飘飘一句安心配合，就堵死了他所有体面退出的可能。

现在，贺逸阳拿著省纪委的尚方宝剑，將这份配合钉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
王振国这时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著一种事態已步入正轨的沉稳：“刀岩同志，组织程序，严肃认真。既然省纪委有要求，省厅自然全力配合，提供一切便利。”

“你暂时就留在厅里，需要了解白龙州什么情况，或者协调什么工作，可以通过联合办案组按程序进行。”

“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，就在內部招待所，条件还过得去。”

內部招待所？

那和软禁有什么区別！

刀岩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现在开始，他接触的每一个人，说的每一句话，甚至脸上的每一个表情，都可能成为记录在案的信息。

他彻底失去了与外界，尤其是与白龙州那个庞大网络进行秘密沟通的任何可能。

老鹰...段瑞林...州里那些他经营多年，利益与共的同僚...还有省里那条若隱若现的他们会怎么想？

会怎么做？

是壮士断腕，將他彻底拋弃？

还是慌不择路，露出更多马脚？

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衬衫，空调的冷风一吹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
陈知行似乎並不在意他內心的惊涛骇浪，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案件本身。

他拿起贺逸阳带来的文件，快速瀏览著赵永年书记的批示，手指在深挖保护伞、彻查利益链等字句上轻轻划过。

“老贺，调研组的人员名单和分工定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