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9章 柳楠自杀了 把我推给女将军后,女帝悔疯了
三叔公没有回头。
他那苍老得如砂纸摩擦的声音,在充斥著哭嚎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异常清晰,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走……去淮阴侯府。”
“淮阴侯府?”
僕人满脸惊愕与不解。
在这个家族支柱轰然倒塌、一片混乱的生死关头,三叔公为何要去那龙潭虎穴般的对手地盘?
去做什么?
求饶?
还是……
三叔公没有再解释。
他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,朝著府门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佝僂,步履蹣跚。
像一棵被风雨摧残了无数年的老树,在最后的时刻,依然倔强地挺立著。
身后,柳氏大宅的哭喊声越来越响。
那是百年世家,轰然倒塌的声音。
……
淮阴侯府。
练武场。
场中,一道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正如鬼魅般游走。
楚奕身著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,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中一柄三尺青锋,剑光霍霍,时而如惊雷乍现,时而如游龙惊鸿,在方寸之地夭矫腾挪,带起一片森寒的流光。
“唰!唰!唰!”
剑锋舞动得密不透风。
每一剑刺出都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意,简单直接,直指要害。
而每一次收势迴旋,却又圆融如意,毫无滯涩。
那分明是战场上淬炼出的致命杀招,可在楚奕手中施展出来,却隱隱蕴含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
场边,谢灵蕴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捧著一方雪白柔软的丝帕,如一尊玉雕般静静佇立。
她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场中那道令人心悸的身影,清澈的眼底深处,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,剧烈地翻涌著——
有对绝对力量和掌控的深深敬畏,有对那道身影刻入骨髓般的痴迷眷恋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辨识、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的……不甘。
这个男人,心思深沉如渊,手段雷霆万钧。
盘踞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柳氏,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隨意捏碎的棋子。
布局落子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谈笑间便將其推向毁灭的边缘。
而她呢?
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柔软冰冷的丝帕,將那眼底汹涌澎湃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当她再次抬起眼帘时,脸上已经只剩下一层完美无瑕的恭顺,仿佛方才的一切挣扎都未曾发生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轻盈得如猫儿踏雪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魏南枝身著一袭雍容典雅的深紫色长裙,裙裾拂过地面却不染纤尘。
她无声地走到练武场边缘,对著那道仍在挥洒剑光的挺拔身影,姿態优美地微微欠身行礼。
“阿郎,柳氏目前的掌权人三叔公来了,你要见见吗?”
漫天的剑光骤然一收。
楚奕身形稳稳站定,气息平稳悠长,仿佛刚才那番激烈到令人窒息的剑舞不过是閒庭信步后的微风轻拂。
他隨手將长剑递给旁边侍立的亲卫,步履沉稳地走向场边,姿態从容不迫。
谢灵蕴立刻上前一步,双手恭敬地奉上那方雪白丝帕。
楚奕目光並未在她脸上停留,隨手接过,动作隨意地擦拭了一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,甚至连气息都未曾乱了分毫,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,声音淡然如水:
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