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894章 大尧新象!  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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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很乱?”

那人抬头,看了他一眼,先是一愣,隨即点头。

“乱。”

“那会儿,人都跑光了。”

“不跑的,也活不下去。”

瓦日勒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
“那现在呢?”

中年人笑了笑。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“官府清了流民,给了地。”

“还修了水渠。”

“谁敢闹事,军巡当夜就到。”

他说得自然。

仿佛这些变化,本就理所当然。

也切那的目光,慢慢沉了下去。

他忽然意识到。

这不是个別现象。

而是制度。

是有人,把这片烂到骨子里的地方,重新扶了起来。

队伍继续前行。

夜色彻底落下时,他们经过了第二个村落。

同样的灯火。

同样的安静。

甚至还有村民主动出来,让道致意。

没有乞討。

没有哀求。

更没有半点贼气。

瓦日勒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攥紧。

他的呼吸,明显乱了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

他低声喃喃。

“这地方。”

“我亲眼见过它烂成什么样。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

“几年时间,就变成这样?”

达姆哈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默默算著。

算赋税。

算粮產。

算人口回流。

越算,心越沉。

因为这意味著。

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內,做了极重的事。

而且,做成了。

夜宿驛站时。

瓦日勒几乎一夜未眠。

他反覆回想当年所见的一切。

破屋。

白骨。

抢粮的流民。

与今日所见,完全重叠不起来。

也切那站在窗前,看著远处零星灯火。
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大尧的改变。

不是从洛陵开始的。

而是从这些,最没人愿意管的地方开始的。

第二日清晨。

瓦日勒终於忍不住,对也切那说道。

“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。”

“我会以为。”

“这地方从来就没乱过。”

也切那缓缓点头。

“可你见过。”

“所以,才更说明问题。”

瓦日勒沉默良久。

最终,低声道。

“若这一切,真是萧寧所为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可后面的话,谁都明白。

若真如此。

那这个被他们称作“紈絝”的人。

所做的事。

远比他们想像的,要可怕得多。

队伍再度启程时,天色尚早。

官道延伸向南,地貌开始变化,有的地方丘陵起伏,有的地方河网纵横,还有的地方,村镇密集,市井气息渐浓。

可不论走到哪里,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景象,却出奇地一致。

不是富庶得张扬。

而是一种稳稳噹噹的安寧。

他们又经过了一处临河的小城。

城墙不高,却修缮齐整,河堤加固,渡口旁停著数只货船,船夫正忙著卸货,吆喝声与水声交织在一起。

城门口的士卒並不多,却站得笔直,检查来往行人时神情从容,没有半点敷衍。

也切那多看了几眼。

他注意到,城门旁贴著官榜,上面清楚写著通行章程与税目。

字跡新,墨色未褪。

显然不是旧物。

“这里。”

达姆哈低声道。

“像是刚被人重新梳理过。”

瓦日勒沉默著点头。

他已经不再反驳。

因为越往前走,他心中的那些“不可能”,正在被一点点磨平。

再往南,是一片丘陵地带。

地势崎嶇,田地分散,本是最容易荒废的所在。

可放眼望去,坡地被修成层层梯田,石垒整齐,水渠蜿蜒而下。

农人正在田间劳作,见到使团经过,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,便继续低头干活。

没有警惕。

更没有避让。

仿佛这条官道,本就属於所有人。

“连这种地方,都有人管。”

也切那轻声道。

他的语气里,已经带上了一丝复杂。

不是讚嘆。

而是一种被迫承认后的沉重。

行程一日又一日。

他们刻意绕开主干道,走过几处偏僻之地。

原本以为,会在这些地方重新看到流民。

可结果,却一次又一次落空。

没有成群结队的乞討者。

没有衣衫襤褸、目光麻木的人影。

就连最边缘的村落,也都有户籍標识,田地划分清晰。

偶有行脚之人。

却神情从容,不见逃荒之態。

瓦日勒终於忍不住,在一次短暂停留时问道。

“这些人。”

“难道全被安置了?”

带路的驛卒愣了一下,隨即点头。

“打完仗后,官府清点过一次人口。”

“愿意留下的,分地。”

“不愿意的,送去別处安置。”

“路上有人护送。”

这话,说得平平无奇。

却让几人同时沉默。

他们太清楚,这样的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有多难。

夜幕降临时,队伍抵达了一处官道旁的客栈。

客栈不大,却乾净利落。

院中灯笼高掛,风一吹,轻轻晃动。

马匹被牵去后院,伙计动作熟练,很快便安置妥当。

几人落座。

桌上很快摆满了热菜。

不是珍饈。

却香气扑鼻。

一路行来,这是他们第一次,真正放鬆下来。

瓦日勒端起酒碗,一口饮下。

酒入喉,却没有往日的畅快。

他放下酒碗,沉声道。
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
“当年我来时。”

“这一路,至少要换三次护卫。”

“夜里,连火都不敢生。”

他说著,目光缓缓扫过眾人。

“可现在。”

“我们一路行来。”

“竟连一次真正的防备,都用不上。”

达姆哈接过话头。

“这不是偶然。”

“也不是一两处地方的运气。”

“是整个体系,在支撑。”

这话,说得极重。

也切那没有立刻开口。

他慢慢夹了一筷子菜,尝了尝,味道出乎意料的好。

“你们发现没有。”

他忽然说道。

“这些地方。”

“没人提过萧寧的坏话。”

瓦日勒一怔。

隨即反应过来。

一路上,他们確实听过不少议论。

可无论是农人,还是商贩。

提起朝廷时,语气虽不热切,却很篤定。

提起新皇。

更是平平淡淡。

像是在说一个,做事靠谱的人。

“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
达姆哈低声道。

“百姓若是被迫接受。”

“嘴上不说,眼神会说。”

“可我们看到的。”

“不是忍。”

“是认。”

这一个字,落下时,屋中短暂地静了下来。

瓦日勒的呼吸,明显慢了。

他忽然发现。

自己这些年,对大尧的判断,或许从一开始,就错了。

酒过三巡。

话题,终究绕不开一个名字。

“萧寧。”

也切那將这个名字念出口时,语气已与最初截然不同。

“不像传闻里的样子。”

瓦日勒苦笑了一声。

“若真是紈絝。”

“哪来这么多心思。”

“去管这些最脏、最累、最没人看的地方。”

达姆哈点头。

“能把一个国家。”

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。”

“重新拉回正轨。”

“这样的人。”

“要么是疯子。”

“要么,就是我们低估了他。”

这句话,说得极慢。

却字字清晰。

三人几乎是同时,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拓跋燕回。

从入境以来。

她的话,始终不多。

可每一次开口。

都恰到好处。

“女汗。”

也切那终於开口。

“你早就知道,会是这样?”

拓跋燕回端著酒杯,轻轻晃了晃。

酒液在灯火下泛起微光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只是淡淡一笑。

那笑意,不张扬。

却极篤定。
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
她放下酒杯,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。

“诸位继续看。”

“等到了洛陵。”

“等真正见到他。”

“你们自然会明白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。

却带著一种无需辩驳的从容。

“我为何要向大尧朝贡。”

……

夜色渐深。

客栈外的风声,已不似白日那般锋利,只余下低低的呼啸,在屋檐与灯笼之间来回游走。

院中渐渐安静下来。

使团隨从陆续退下歇息,只留下几盏灯,还在廊下亮著。

也切那独自站在窗前,望著远处起伏的黑影。

那里,是通往洛陵的方向。
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这一趟南行,早已不只是一次朝贡前的例行观望。

他们原本是带著审视而来。

带著质疑。

甚至带著隱隱的轻慢。

可十余日行程走下来,每一步,都在推翻旧有的判断。

不是某一城。

也不是某一策。

而是一种从上到下、已然成型的秩序。

这种东西,一旦建立,便极难偽装。

瓦日勒坐在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。

节奏杂乱。

那是他少有的失態。

他忽然发现,自己记忆中的大尧,已经开始变得模糊。

那些关於“混乱”“凋敝”“不可久治”的结论,如今想来,更像是多年未曾更新的旧帐。

而现实,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,一笔一笔,將其改写。

达姆哈合上帐册。

纸页合拢的声音,很轻。

可他心中,却已下定了某种判断。

一个能让商路安稳、让秩序持续的国度,绝非靠运气支撑。

这背后,必然有一只稳而冷静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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