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72章 临河城之战  五代风华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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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弈登上望台,放眼望去,麟州军大营火光冲天。

他並不担心杨重训,移开望远镜,看向李彝殷的中军大营。

仔细观察了许久,萧弈看清了敌方的战术,李光睿亲率麾下八百重甲蕃骑,千余部族精锐,绕道无定河上游浅滩偷渡,突袭麟州军。

党项军这是全力一搏了,故而,李彝殷本部中军留守兵力颇空虚。

萧弈若想主动出击,唯有临河城的五百守军可用,可他的兵马构成很杂,有护河壮丁、汾阳嫡系、整编归顺的党项熟户,一旦出击,城防必空虚,风险颇大。

他当机立断,做了决定。

“胡凳,领將士们出城,猛攻李彝殷中军。”

“喏!”

军令隨火把从城头一路传下,城门缓缓打开,吊桥轰隆落下。

步骑有序出城,沿著塬下沟壑向李彝殷中军急速穿插。

约莫小半个时辰,天光微亮,萧弈留意到,一夜猛攻都没能攻破麟州大营的李光睿部动了。

鸣鉦声起,他们放弃了麟州军防线,向西回援。

当是有探马发现了胡凳。

“以令旗传告麟州军!命杨重训收拢兵马,死死咬住李光睿回援部眾!”

“喏!”

两军追赶、廝杀,东方鱼肚泛白。

晨光刺破云层之际,忽见对面的官道尽头扬起尘烟。

萧弈微微皱眉,望远镜的视线中,一队骑兵逶迤,帅旗招展,上书硕大的“银州防御使”字样。

关键时刻,李光儼到了。

“太尉,敌援军已至,是否命胡將军收拢兵马、退回临河城固守?!”

“不急。”

萧弈还有后手,府州军很快就要到了。

他沉住气,时而看向已杀入李彝殷大营的胡凳部,时而看向拼命回援、阻击的李光睿部与杨重训部,时而观察李光儼部。

只见李光儼部在官道高地缓缓停了下来,观望不前。

萧弈愈发篤定。

“传令杨重训,背城列阵,拖住李光睿主力!传告三军,待折家骑兵赶到合围,叛军溃败就在顷刻之间!凡斩敌酋、擒敌將者,赏钱五千、绢十匹!”

三军雷动,士气大涨。

不多时,东北方向烟尘大作,府州骑兵终於疾驰而至。

与此同时,李光睿的大旗动了。

想必是知大势已去,李光睿不肯束手就擒,竟是拋下主力,率部分死士调转马头,衝破杨重训的合围阵型,朝著临河城突击过来。

“太尉小心!”

“好胆色。”

萧弈却只是赞了一句,知李光睿想擒贼擒王,试图突击他来扭转败局。

换作是他,也会如此。

只见坡隘之处,李光睿胯下河西骏马四蹄翻飞,长槊左右横扫,悍不畏死地衝锋。

城头上,仅剩的数十名亲卫张弓搭箭,箭头死死锁定疾驰而来的李光睿,只待他踏入射程,便箭矢齐发,將其射杀阵前。

然而,萧弈忽伸手接过一名亲卫的弓,搭箭、沉腰、拉弓、瞄准。

“嗡。”

弓弦震颤,箭矢破空而出,精准射入那河西骏马的前腿。

“嗶”

嘶鸣声中,骏马失蹄跪地,巨大的惯性將李光睿狠狠甩出,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
不等他挣扎起身,四周兵士合围而上,长矛抵住他的脖颈,將他当场生擒。

“拿下李光睿了!”

远处,李彝殷中军大纛歪斜倾倒。

顿时,欢呼声振天。

“李彝殷逃了!”

“胜了!胜了!”

“追!”

“捷报!捷报

胡凳派回传信兵赶到,坡隘却被支援临河城的麟州兵堵得水匯不通。

墩奴见状,仗著身材矮小,从一个个裙甲下挤了过去接文书。

却有士卒见了这个侏儒,径直將他高高举起,欢呼道:“去领捷报嘍!”

“领捷报嘍!”

“哈哈。”

麟州去年才被李彝殷攻打过,士卒报了一箭之仇,正是欢腾之际,纷纷举著墩奴,將他往前送,待接了捷报又送回来。

墩奴像是在海浪中翻腾一般,最初手足无措,渐渐享受起这种氛围,放声大喊。

“万胜!万胜!”

这一刻,他不再是一个侏儒,而是打了胜仗的战士中的一员。

萧弈看著墩奴脸上由衷的笑意,也觉释然。

他常常觉得世道烂透了,可时不时能见到人性深处的一丝温暖。

“万胜!万胜————”

欢呼声许久才歇。

之后,李光睿被押至萧弈面前。

近观此人,身形魁梧,悍勇之余又带了两分文雅气质,让人感慨党项李氏数代间確实人才辈出。

此前费心收服的野利仁被李光睿射杀了,萧弈本不太高兴,亲眼见了李光睿,却也生出些惜才之心,遂道:“李光睿,你我打个赌,如何?”

“如何打赌?”

“比试一场,无论胜负,我都放了你。你若胜了,我便撤回对你阿爷的弹劾;我若胜了,往后你每见我,便磕三个头。”

李光睿抬眼看来,半晌,却是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赌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你居高望阵,对我的身手有数,敢开口,肯定有必胜的把握,我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
“既如此心智通透,为何兴兵作乱?岂不知以党项李氏抵抗中原,以卵击石?”

李光睿神色凛然,道:“你处心积虑夺权,我父子若不举兵一搏,愧对党项列祖列宗,此为家族存续之道,无路可退。至於个人性命,不值一提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我绝不会磕头受辱!”

两句话间,可见此人气概与野利仁天壤之別。

萧弈点点头,道:“既如此,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吧。”

“你休想让我归顺效力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你陷害党项李氏,此为深仇大恨,我绝不侍奉仇人。”

这话又有些幼稚了,萧弈不以为然,道:“兵败被俘,由不得你。”

“有本事杀了我。”

“押下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正此时,忽有兵士稟道:“太尉,银州防御使李光儼求见。”

“他亲自来的?带了多少人?”

“回太尉,李光儼是孤身前来。”

萧弈倒有些摸不透李光儼。

他一番布局,原打算更早把李光儼牵扯入局,没想到此人隱忍,一直观望,等到胜负已定才站队。

行事越稳妥,能博取的利益也越少,眼下来只能是锦上添花了。

不过,两军阵前,敢孤身拜会,算是给了萧弈该有的体面与尊重。

萧弈遂吩咐道:“把李银瓶带来,让他们父女相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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