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19章 六疾馆风波  草芥称王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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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灿摇了摇头,隨口答道:“惭愧,杨某这些年一直忙於城池事务,倒是还没顾上考虑私事。”

萧惊鸿眼睛一亮,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於驍豹,笑著打趣。

“豹叔,你家啾啾也该长大了吧?我记得,上次见她的时候,还是个只会吃奶的小娃娃,这一转眼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。”

一提到自己的女儿,於驍豹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褪去,换上了几分慈父的温柔,语气也柔和了许多。

“可不是嘛,啾啾已经长大了,如今也有了大名,叫綰綰。

綰綰今年十三岁了,出落得亭亭玉立,眉眼间,倒有你师婶儿的几分影子。”

萧惊鸿轻轻嘆了口气,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:“时间过得可真快啊,转眼间,就连啾啾都长成大姑娘了。

她说著,幽怨地瞪了於驍豹一眼,嗔怪道:“如今就连啾啾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。

你说,人家一个女儿家,能有几个十年可以虚耗?”

於驍豹被她看得心里发虚,訕訕地摸了摸鼻子,乾笑起来。

“綰綰如今住在麦积山的杏林谷,等我回头在上邦城里置一份產业,就把她接来,让你和师兄也见见。”

萧修早已看不惯二人这般眉来眼去、打情骂俏的模样,此刻听於驍豹大放狂言,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
他不屑地道:“你是於家三爷,混了这么多年,在上邽城里居然连一处產业都没有。

你都混成这副德性了,如今说要置业,你就有钱置业了?”

於驍豹最是好面子,被萧修懟得脸上掛不住,索性破罐子破摔,反唇相讥起来。

“我正妻早就过世了,反正也是孤身一人,不如就续弦娶了惊鸿师侄。

师兄啊,你给女儿的嫁妆,我也不贪多,就帮我置一处大宅子就行了,你看怎么样?”

萧修也是个囊中羞涩的主儿,哪有钱帮他置什么大宅。

萧修顿时老脸一红,怒声道:“於驍豹,你妻妾成群,让我给你置大宅?

难道还要把你那些鶯鶯燕燕都接来?我美得你!”

杨灿眼珠一转,连忙上前道:“萧先生,不如这样,这幢大宅,我来帮你们归置。

我给你们找一处气派的宅院,內里分成几个独立的院落。

如此,虽是一家人,却又能互不打扰,绝对適合你和豹爷、萧姑娘一同居住。”

萧修皱了皱眉,语气有些迟疑:“杨城主说笑了,让你为我们置宅?那像什么话?”

杨灿笑著解释道:“萧先生不必介怀,这宅子並非白送给你。

它的產权依旧是我的,使用权却是你的。

你是我上邦客卿,我为你安排住处,乃是分內之事。

这叫“人才公寓”,但凡客卿,都有的待遇。”

萧修听了,这才真正意动起来。

若是以后要长期居於陇上,当然得有住处。

可他確实无力置办住宅,若是以客卿的身份接受这处宅院,似乎————也並非不可。

萧惊鸿更是喜出望外,拉著於驍豹的胳膊,雀跃地说道:“好啊好啊!豹叔,你听到了吗?

綰綰也到了议亲的年纪,可她一直待在山里,连个男人都见不到,这怎么行?是该把她接出来了!”

可於驍豹脸上却有些掛不住,杨灿说到底,算是於家的一个家臣。

如今一个家臣居然要给自己这个主人置办房產,传出去,岂不是要被人把他笑死?

他板起脸,硬邦邦地道:“这是安置我师兄的房子,我才不住呢!

我於驍豹就算再落魄,也不至於要住师兄的房子,我又不是上门女婿!”

萧修冷冷地白了他一眼,嘲讽道:“我认你这个女婿了吗?

你没听杨城主说,那是人才公寓,你算什么人才?你就是个人渣!”

“爹~”萧惊鸿连忙拉住萧修的胳膊,娇嗔著摇晃了几下。

“当著这么多人的面,你就別老骂你女婿了好不好,多让他难为情啊。”

萧修被自己的小棉袄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。

果然是女生外向,这还没嫁过去,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,处处维护著於驍豹这个无赖了。

萧惊鸿却没理会父亲的怒气,又笑嘻嘻地转向杨灿,眼睛亮晶晶的。

虽说她已是年近三旬的美妇人,可或许是处世阅歷太少,性子依旧单纯,少女心十足。

“杨城主,你看我家豹叔,身材伟岸,风流倜儻。

他的女儿綰綰,定然也是生得貌美如花、温婉可人。

这人才公寓,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哈!

等綰綰搬过来,你们俩正好相处相处、互相看看,若是两情相悦,未必不是一桩良缘呢。”

“娶我女儿?”

於驍豹猛地抬起头,下巴仰成了和萧修看他时一样的角度,眼神斜睨,冷笑连连:“他也配?”

杨灿听得眉头直跳,別说他心中早已属意崔临照,就算没有,他也万万不敢考虑於驍豹的女儿。

於驍豹的女儿什么样他不知道,可就冲豹爷这个浑不吝的性子,这老丈人,他可消受不起。

他一边缓步往前走,一边態度谦逊地婉拒:“多谢萧姑娘赏识,只是杨某承蒙阀主器重,如今只想好好打理好上邽城的事务,报答阀主的知遇之恩,几女情长,暂且不做考虑。”

其实他直接说出崔临照做挡箭牌就行,可是尚未下聘定亲,也就是女方尚未公开答应。

这个时候,单方面把对方同意联姻的事公布出去就会让女方很不体面了,那可是士族人家的姑娘。

萧惊鸿却不依不饶,又劝道:“杨城主年纪也不小了,俗话说,先成家,再立业,成家与立业,並不衝突啊。”

杨灿无奈,只得又道:“女子越是青春年少,越是珍贵难得。

可男子,当以事业为重,所谓三十而立嘛。

我如今正是打拼事业的年纪,儿女之事,只能暂且搁置。”

说著,他转头看向李有才,笑道:“不信,你问有才兄,他最清楚我的心思”

李有才眨了眨眼睛,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儿呢?

可他的执事之位是杨灿给的,能重振雄风也是託了杨灿的福,如今要应对於驍豹这个浑不吝,更离不开杨灿的帮助,这个忙,他必须帮。

於是,他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不错,杨城主每日里忙於公事,夙兴夜寐,从不近女色,婚姻大事,確实还不曾放在心上。”

话音刚落,旁边忽然传来一声“哎呀”,一道纤细的身影软软地倒向杨灿的怀抱。

此时,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六疾馆的前堂。

前堂內十分繁忙,前来抓药的百姓攥著药方,低声与药童交谈。

问诊的病人坐在案前,神色憔悴地听著郎中叮嘱。

小徒弟们坐在角落里,低著头细细研磨药材,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
排队待诊的人群中,有一个少女在杨灿说笑经过时,忽然轻呼一声,身子一软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海棠花,直直地倒向了杨灿。

杨灿下意识地伸出手,稳稳托住了她的身子,避免她摔倒在地。

“抱歉抱歉,人家忽然脚软————咦?”

少女似是慌乱地想要撑起身子,可抬头一看,撞进杨灿眼底的瞬间,慌乱便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甜甜的笑容。

“杨城主?原来是你呀!”

这少女,正是罗湄儿。

自从那晚撞见杨灿悄悄钻进独孤婧瑶的院子,撞破两人幽会的秘密后,罗湄儿潜藏的宅斗天赋便彻底甦醒了。

从她第一次与独孤婧瑶相识至今,明里暗里受到的种种委屈与不甘,新仇旧怨,此刻全都匯聚在一起,她要爆发,她要黑化!

其实,独孤婧瑶从未伤害过她,可独孤婧瑶那謫仙一般的气质,太过耀眼,无论谁站在她身边,都难免会沦为陪衬。

若只是被人暗中点评比较,倒也无妨,可偏偏两人初相识时,都还是未及豆蔻的少女。

罗湄儿的家人、朋友,在她面前说话自然没什么忌讳,总爱拿文静优雅、清丽若仙的独孤婧瑶,调侃她这个“疯丫头”。

他们或许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,可他们不会知道,这些调侃,对表面活泼开朗、实则心思细腻敏感的罗湄儿而言,便是一次次的羞辱与打击。

这份不满,虽不浓烈,却日积月累,渐渐在她心底埋下了种子。

直到她看到,明明心仪於她、曾与她有过一个难忘之吻的杨灿,居然也被独孤婧瑶那个“心机女”悄悄抢走,罗湄儿终於气疯了。

她要反击,她要把杨灿抢回来,她一定要贏独孤婧瑶一次。

於是,她便思量起了接近杨灿的办法。

去城主府拜访,太过正式,根本没有机会亲近。

她一路悄悄跟著杨灿,本想寻个机会,待见杨灿劝和了要斗殴的双方,一起进了六疾馆,她便跟了来。

今天的罗湄儿精心打扮过,一件石榴红绣折枝海棠的襦裙,领口细细的银线,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娇艷。

腰间一条月白色的宫絛,勒得那小蛮腰盈盈不堪一握,一枚小巧的玉坠悬在衣带上,更显裊娜。

还有她那乌黑的秀髮,挽成了一个垂云髻,插著一支赤金的点翠步摇。

小巧的脸蛋粉雕玉琢,身形娇小玲瓏,透著一股娇憨甜美的气息。

这等模样,和其他待诊的病人一比,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。

可罗湄儿自己却浑然不觉,她软软地靠在杨灿怀里,仰著小脸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,声音软糯,带著几分委屈的意味。

“杨城主,我也不知怎的,忽然有些心悸腿软,也不知是不是夏秋换季,偶感了风寒————”

“你帮我试试,看我是不是发烧了。”

罗湄儿说著,不由分说地抓起杨灿的手,覆在了自己的额头上。

一旁的萧惊鸿撇了撇嘴,凑到於驍豹耳边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
“豹叔,你看她,哪像是发烧?我看是发骚吧。”

於驍豹捏著下巴,看著眼前这一幕,忽然觉得似曾相识。

仔细一想,他顿时恍然大悟。欸?对了!当年惊鸿师侄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,用的不就是这一招吗?

装病示弱,博取同情,趁机亲近。

这————难道是通用的女儿兵法?

罗湄儿把杨灿的大手覆上自己额头,声音软软的、闷闷的,带著几分茶气:“哎呀,好像真的有点烧,人家都站不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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