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27章 暗结  草芥称王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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斩月回到自己的寢房,刚合上门,原本与她敘话,此时仍旧等在这里的断霜便好奇地问道:“主公唤你去干嘛?”

斩月眸中露出一抹喜色,小声道:“大喜事,主公有了。”

“当真?”

断霜眼睛一亮,满脸惊喜:“哈!你討来的那个养穗汤,挺管用的呀?”

“嘘!噤声!”

斩月立刻制止她:“那叫止胤汤,止胤汤!什么养穗汤,你別胡说八道。”

断霜訕訕地乾笑两声,改口道:“是是是,那是止胤汤,是我记错了。”

寢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,先前的狂喜渐渐褪去,一丝惴惴不安悄然涌上断霜的心头。

断霜蹙著眉头,小声问道:“斩月姐,你说——主公真的不会察觉,是咱们暗中动了手脚吗?”

斩月嘆了口气,道:“就算察觉了,主公要打死我,我也认了。

主公这般年轻,便已经歷许多坎坷,早早守了空闺,难道就要孤寂终老一辈子么?我心疼她。

再说,我看得出来,主公是真心喜欢杨灿的。否则,什么样的男人她得不到,也不必等到今天。

但,他俩又不可能成亲,若是没个孩子,那就是露水姻缘,待天长日久呢?待年老色衰呢?

有了共同的骨肉,他们这层关係才得长久,这份牵绊才能绵长。”

断霜深以为然,连连点头道:“你说得对,咱们,是为了主公好。”

可没过片刻,她又惴惴不安地问道:“斩月姐,你说——主公真的不会察觉,是咱们暗中动了手脚吗?”

里88日拔力草原,苍狼峡新城筑址之外,阿依慕、尉迟伽罗、尉迟沙伽母子三人並肩而立,对面站著桃里可敦。

阿依慕和尉迟伽罗都是肤色冷白,气韵雍容,端庄明媚。

母女二人站在一处,眉眼神韵依稀相仿,身段气质相得益彰,不似一对母女,反倒像一对惊艷草原的姊妹花。

对面一列长长的车马队伍迤邐铺开,队伍最前方,桃里可敦端坐在马背上,艷色灼灼却自带天然的清甜少女气。

“阿依慕!”她勒住马韁绳,看著这母子三人:“你真不和我一起去上邦吗?”

阿依慕嫣然轻笑:“去自然是要去的,此番相约本就有大事相商嘛。

只是我已有半年多未曾见到沙伽,要在这里小住几日,陪一陪他。”

“呵呵,那我就先行一步啦!”桃里可敦眉眼弯弯,唇角已经勾起雀跃的神色。

“可敦一路顺风。”阿依慕微微頷首,柔声相送。

桃里可敦一挑眉,轻抖马韁,便向缓缓而行的车队前方追去。

马蹄轻快,风拂髮丝,桃里可敦坐在马背上,眸中有一抹难以掩饰的窃喜。

你不同去,那就不要怪我嘍。等我见了杨灿,哼哼。等你赶来,嘿嘿——

尉迟沙伽望著车马队伍渐渐远去,转头看向阿依慕,疑惑地道:“娘,我不是告诉你,父亲正在巡视八庄四牧,然后就要来这里么,怎么可敦像是不知道的样子?”

阿依慕平静地道:“不管你爹来不来这里,货物总是要交付的,桃里可敦先把货物押送上邦也好。”

尉迟伽罗淡淡地道:“万一她半路和杨灿碰上,那就弄巧成拙嘍。”

阿依慕道:“他在巡阅八庄四牧,此时说不准在哪个庄子,哪那么巧,就能碰上。”

尉迟伽罗唇角一撇:“哼!”

尉迟沙伽一脸正色地看向尉迟伽罗:“姐,规矩得有,你该叫爹。”

尉迟伽罗瞪他一眼:“哼!”

尉迟伽罗一脸傲娇地走开了,尉迟沙伽看著姐姐离去的背影,不解地看向阿依慕:”

娘,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

阿依慕能怎么说?总不能说,儿啊,你姐看上你爹了,像话吗?

她只得勉强牵起一抹笑意,隨口敷衍道:“许是一路车马奔波,身心劳累,故而心绪不佳,你不用理会她。”

阿依慕岔开话题,道:“儿啊,带娘走走,看看你这新城。”

“好!”尉迟沙伽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了,马上兴致勃勃地领著阿依慕在忙碌的工地上走动起来。

他一边前行,一边细致地为母亲解说著各个功能区域,简直如数家珍。

一路行过夯筑的城墙地基、规划的街巷脉络、预留的府衙宅院,阿依慕问道:“这城可已取下名字?”

尉迟沙伽喜道:“娘,我想了三个,你帮我斟酌一下,看哪个好。

这第一个,就叫沙伽城,以我之名,好记。”

第二个叫仰安城,仰,是仰仗父亲一路扶持;安,是安定苍狼峡、稳固边塞。

第三个,叫灵鼷城。”

这灵鼷的名字,旁人听来会莫名其妙,但阿依慕夫人是于闐王族贵女,她却是一听就懂。

因为这鼷鼠是于闐国的图腾瑞兽。

古于闐国曾经遇强敌围城,敌军兵甲齐备、攻势汹汹,眼看城破亡国。

却不料当地正闹鼠患,夜里鼠群出没,那支围城大军对此毫无防范,以致弓弦被噬断,串联甲片的牛皮绳也被咬断。

敌军装备损毁严重,不战自溃,于闐才得以化解这次灭国危局。

自此,鼠就被奉为于闐第一图腾,世代祭祀,寓意著逢凶化吉、护佑疆土。

“这三个字嘛——”

阿依慕想了一想,一时也难取捨,便莞尔一笑,道:“罢了,咱家的事,你爹做主。

等他来了,让他定吧。”

杨灿,往峡外新城来了。

他骑在马上,东顺和东灵儿各骑一匹良驹,三人不急不缓,隨著护卫人马徐徐而行。

离苍狼峡近了,这里根本没有平整的道路,坐车更加顛簸,反不如骑马舒坦。

东灵儿坐在马背上,清亮的眼眸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,心底满是雀跃。

杨灿策马而行,和东顺大执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,浑然不知发生在夹谷关的事。

城主府內的春夏秋冬四朵梅,还有六疾馆的潘小晚,身子始终不见动静。

好在他和索缠枝有了杨宴,因此並未心慌,只道是自己就是这种体质,所以並未多想。

他却不知,一切缘由,都是因为他的体温过高。

而他在代来城一带时,整日行於野外,朔风刺骨、冰雪寒冷,所以那段日子,等於是被物理降温了。

如此这般,又有了斩月和断霜神助攻,没有结果才怪。

此刻的他,正思索著刚刚收到的消息:索家二爷,秘密会晤了於七公。

东顺侧目看向杨灿,沉吟片刻,这才出声问道:“索弘远道而来,明摆著是要缓和索阀见死不救造成的困局。

如此,他来,应该是衝著阀主和总戎而来。但他来了却又避而不见,反倒私下会晤七公一党,这是何意?”

杨灿微微抬眸,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色,淡淡一笑道:“还能是因为什么?想来是在他抵达之日,亲眼目睹了於七公等人在夸功祭祖大典上逼我放权的那场戏,动了心思吧。”

东顺听了,不由苦笑一声,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色。

杨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不过,他没有劝慰,也没有再向东顺承诺什么。

他把马鞭向前一指,笑道:“东老你看,苍狼峡快到了。”

说罢,他提韁策马,那胯下汗血银驹便长嘶一声,迈开四蹄,朝著苍狼峡的方向轻驰而去。

东灵儿看看杨灿轻驰向前的背影,又看看满面忧色的祖父,疑惑地道:“大父,好好的,您为何嘆气呢?”

东顺目送著杨灿远去的背影,眸色深沉了几分,缓缓答道:“老夫本以为,凭著七公那班人,成不了什么大气候,也就是折腾折腾。

所以,老夫便想著,站在杨总戎一边,早点打消他们的妄念,平息咱们於阀內扰,稳定大局。可谁知——”

东顺苦笑一声,道:“可谁知,索家竟会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。

有了索家暗中相助,这一回,於七公一眾人的闹腾,恐怕动静就小不了啦。”

东灵儿吃惊地瞪大了一双小鹿眼:“大父的意思是,他们还真有可能成事儿?他们,真能撼动杨总戎吗?”

“他们成事个屁!”东顺嗤笑一声,那语气,也说不出是嘲讽,还是恨铁不成钢。

东顺冷哼道:“这还没怎么著呢,他们私相会晤的消息,就被你公爹知道了,他们能成事儿?”

东灵儿嫩脸一红,娇嗔道:“大父说什么呢,人家、人家都还没答应嫁呢,哪来的公爹——”

东顺没有理会孙女的娇羞,他喃喃嘆息著,道:“这一回,不死上几口子,怕是不能善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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