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:若是迁都北平,燕王你什么想法? 我锦衣卫办案,老朱也拦不住
最显眼的是左颊一道浅浅的疤痕,那是某次风暴中,被飞起的缆绳抽到的。
两人都瘦了很多,但眼睛却异常明亮,像淬过火的刀。
“臣李茂(蓝春),参见太子殿下!”
两人走到亭前,撩袍跪倒。
朱標快步上前,一手一个,將两人扶起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良久:“你们,辛苦了。”
蓝春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海风侵蚀得有些发黄的牙:“殿下,不辛苦!值!”
李茂也笑道:“能活著回来,见到殿下,见到大明,一切都值。”
这时,人群中走出几人。
蓝春的母亲,永昌侯夫人蓝氏,眼圈通红,颤声道:“春儿……”
蓝春转过身,看见母亲,鼻子一酸:“娘!”
蓝氏上前,想摸摸儿子的脸,又怕碰疼了他,手停在半空,眼泪终於掉下来:“瘦了,黑了,受苦了,”
另一边,李茂的父亲李祺也走了过来。
这位韩国公世子,平素最重仪表,此刻却顾不得许多,上下打量著儿子,嘴唇哆嗦著,半晌才道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”
李茂深深一揖:“父亲,儿子不孝,让您担心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!”李
祺强忍著泪:“你是为国效力,为李家爭光!爹,爹为你骄傲,还有你爷爷!”
周围官员看著这一幕,无不感慨。
这两个年轻人,出发时还是京中有名的勛贵子弟,回来时却已像是脱胎换骨。
那满身的沧桑,是海风刻下的勋章。
朱標等他们敘完亲情,才开口道:“李茂,蓝春。”
“臣在!”
“孤已在武英殿设宴,为你们接风洗尘。”
朱標郑重道:“今日之宴,不只为你们二人,更为『日月號』上四百二十三名勇士,为你们这趟前无古人的航行。”
李茂和蓝春浑身一震。
武英殿设宴!
那是只有打了大胜仗的將领,才有资格享用的荣耀!
“臣,谢殿下恩典!”两人再次跪倒,声音哽咽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標再次扶起他们,目光扫过后面那些大车:“那些,就是你们带回来的宝贝?”
“是!”
蓝春激动道:“殿下,车里装的,是新大陆的种子、標本,还有我们绘製的海图、航海日誌!还有,还有证实地圆之说的所有证据!”
李茂补充:“臣等已將所有物事造册登记,请殿下过目。”
朱標点头:“好,先运进城,交由工部、户部妥善保管,宴会之后,孤要亲自看。”
他转身,对洛凡道:“洛凡,你负责交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车队重新启程,向著南京城驶去。
朱標没有坐车,而是和李茂、蓝春一起,步行入城。
这个举动,又让所有人动容。
从十里长亭到南京朝阳门,二十里路,太子陪两位功臣步行。
沿途百姓夹道围观,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看!那就是环球航行的好汉!”
“英雄!英雄啊!”
“太子殿下亲自陪著走呢!”
李茂和蓝春走在朱標身侧,看著熟悉的南京街道,看著欢呼的百姓,眼圈几次发红。
半年了。
他们终於回来了。
带著改变世界的发现,回到了大明,只觉得倍感亲切!
……
未时三刻,武英殿。
这里平日是皇帝召见重臣、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。
今日却摆开了宴席。
不是寻常的圆桌,而是仿古制的分案而食。
朱標坐主位,李茂、蓝春分坐左右首座。
洛凡、徐达、李景隆、徐增寿等文武重臣依次列坐。
菜色不算奢华,但样样精致。
酒是宫中珍藏的御酒,温得恰到好处。
朱標举杯起身。
“诸位。”他声音清朗,传遍大殿:“今日之宴,不为庆功,功还未赏。今日,只为接风,为洗尘,为欢迎我大明的好儿郎,远航归来!”
他看向李茂和蓝春:“李茂,蓝春,你们这趟出海,歷时半年,行程数万里。穿越风暴,绕行大洲,证实了地圆之说,发现了新大陆,带回了足以改变我大明国运的宝物。此功之大,旷古烁今。”
“这第一杯酒!”
朱標高举酒杯:“敬你们二人,敬『日月號』上所有勇士!”
“谢殿下!”
眾人举杯共饮。
放下酒杯,朱標又道:“李茂,蓝春,。给诸位大人讲讲吧,这一路,你们见到了什么。”
李茂起身,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
从太平洋上的无边蔚蓝,讲到美洲西海岸的苍茫原始;从土著的石斧骨矛,讲到绵延数里的银矿露头;从南端的惊涛骇浪,讲到大西洋上的星空浩瀚;从好望角的险峻,讲到印度洋的季风,
他讲得很平静,没有刻意渲染。但那些画面,却通过平实的语言,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眼前。
当讲到绕过美洲最南端,证实东西海岸相连时,徐达忍不住拍案:“好!如此一来,大地为球,確凿无疑!”
当讲到土豆的產量时,户部尚书郁新眼睛发亮:“此等作物若推广开来,我大明又多了一种仙粮了啊!”
当讲到美洲大陆的辽阔时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。
蓝春这时也站起来,补充道:“殿下,诸位大人。臣等所见美洲,沃野万里,几无人烟。”
“那些土著,实在原始。臣等在海岸探索月余,所见部落最大不过千人,所用器具无非石器骨器。若我大明移民实边,设府置县,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一片比大明还要辽阔的土地,资源丰富,土著弱小,
这意味著什么,不言而喻。
朱標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:“此事,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眼下当务之急,是安置好你们带回的种子、標本,將地圆之说昭告天下,让百姓知道,我大明的船,能开到世界任何角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李茂和蓝春:“至於你们二位的封赏,”
“殿下!”
李茂连忙起身:“臣等此行,是为国探路,非为封赏。能活著回来,能將所见所闻报与朝廷,已是万幸。”
蓝春也道:“是啊殿下,封赏不著急。臣等只求,下次若再远航,还能让臣等去!”
朱標笑了:“封赏是国法,不可废。”
“不过你们既然这么说,那便等钦天监、翰林院將地圆之说文章写好,等新作物试种出结果,等朝廷议定对美洲的方略,再一併封赏。”
他举起酒杯:“来,这第二杯,敬未来,敬我大明,海阔天空的未来!”
“敬未来!”
武英殿里,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。
殿外,夕阳西下,將南京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。
另外一边的老朱,和马皇后看向武英殿这边,脸上掛著笑意!
好大儿在武英殿设宴,自己就没必要去凑热闹了,毕竟,那些可都是標儿的班底啊!
既然想著退位了,那自然就彻底放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