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:大明的界碑,被偷了? 我锦衣卫办案,老朱也拦不住
大明与安南之间,横亘著连绵的群山。
山不算高,但密林深壑,瘴气瀰漫,自古便是化外之地。
朝廷的舆图上,这一带標註著“蛮荒”二字,既不属於大明,也不属於安南,就这么空著,像一块被遗忘的补丁。
群山深处,有个小村子。
村子无名,因村口有三棵老榕树,当地人便唤作“三榕村”。
零零落落两百来户人家,茅草屋依山而建,梯田掛在半山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与世无爭。
说是与世无爭,其实是没资格爭。
村里人的口音杂得很。有人说话像广西那边的,有人像云南那边的,还有几个老人,嘴里蹦出的词儿连年轻人也听不懂。
据说祖上是逃难来的,有逃元末乱世的,有逃安南內斗的,也有逃荒要饭走到这儿走不动了的。
几代人混居下来,早就分不清谁是谁。
他们不属於大明,也不属於安南。
两边官府都懒得管这块破地方,收税收不著,征丁征不到,出兵打仗更犯不著为这二百来户人家费力气。
久而久之,三榕村就成了三不管的地界。
可今年开春后,情况不一样了。
山那边,突然热闹起来。
先是轰隆隆的炮响,把村里人嚇得不轻,以为是打仗了。
后来有胆大的后生翻山去看,回来兴奋得满脸放光:“不是打仗!是大明在修路!”
修路?
村民们听不懂。
路有什么好修的?
翻山越岭,踩出来就是路,还用专门修?
可那后生说,不一样,完全不一样。
“人家那路,是拿石头和水泥铺的,平平整整,能並排跑两辆大车!还有桥,水泥做的桥,架在河上,比石头桥还结实!”
村民们將信將疑。
没过多久,村里几个壮劳力实在好奇,结伴去看。
回来时,一个个眼睛都直了。
“真的!那路平得跟镜面似的,走上去脚底板都舒服!”
“还有那桥,那么宽,那么长,底下是水泥墩子,看著就稳当!”
“听说这叫『水泥马路』,是大明新皇定的三年计划,要修到每个县城去!”
消息传开,整个三榕村都轰动了。
有人开始琢磨:这路要是修到咱村口,那该多好?
很快,机会来了。
修路需要人手。
大明那边招工,一天工钱二百文,管三顿饭,干满一个月还能多发奖金。
三榕村的青壮年们一听,二话不说就去了。
反正农閒,閒著也是閒著。
翻山过去,也就十几里地,早上走,晚上回,一天不耽误。
这一去,可开了眼界。
乾的是力气活,但人家那工具,叫一个先进。
铁锹、铁镐、独轮车,还有蒸汽机带动的碎石机,轰隆隆响著,把大石头碾成小石子,又快又省力。
最让村里人眼热的,是那些水泥大桥。
他们亲眼看著,一根根铁筋扎进河床,一桶桶水泥浇下去,几天工夫,桥墩就立起来了。
再过些日子,桥面铺好了,大车在上头跑,稳稳噹噹。
“这要是咱村也有这么一座桥……”
说的人咽了口唾沫,没往下说。
一个多月干下来,村里十几个后生每人挣了五六千文大钱。
崭新的纸钞,上面印著“大明宝钞”四个字,拿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有人用这钱买了新衣裳,有人买了铁锅农具,还有几个攒著想娶媳妇。
三榕村的日子,头一回有了盼头。
可盼著盼著,问题来了。
村子到修路的地方,十几里山路,晴天还好,雨天泥泞难行。
有几次下大雨,几个后生硬是翻不过山,耽误了上工,心疼得直跺脚。
“要是咱村也有条水泥路,直通那边……”
这话,越来越多人在说。
终於,村长开口了。
……
村长姓黄,五十多岁,头髮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是村里少有的几个识字的。
他年轻时去过安南,也偷偷翻山进过大明那边,见过些世面。
这些年村子里能安安稳稳过下来,多亏他周旋。
那天傍晚,他叫上村里几个年长的,一起翻山去了修路工地。
工地负责人姓周,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说话和气,干活利索。
听说村长来找,连忙接待。
黄村长也不拐弯,直接道明了来意:
“周头,咱村想请你们帮忙,修条路。”
周头一愣:“修路?修哪儿?”
“就咱村到你们这儿,五六里地。”黄村长道:“不用多宽,能走牛车就成,钱咱村里凑,你们出人工,行不?”
周头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老叔,不是我不帮,是真帮不了。”
“为啥?”
黄村长急了:“咱村的人这些日子给你们干活,卖力得很,从没偷懒,咱就想有条路,以后来往方便些,这也不行?”
周头嘆了口气,指著不远处一块石碑:“您看见那个了吗?”
黄村长顺著他手指看去。
那是一块青石碑,半人高,上面刻著字。
他走近细看,碑上写著:“大明广西布政司界”。
界碑。
大明的边界线。
周头走过来,站在碑旁:“老叔,这是大明的界碑;碑以北,是大明疆土,碑以南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碑以南,不是大明。
黄村长怔住了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从没想过,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,和对面那个热火朝天的世界,只隔著一块石碑。
“那……那咱这村子,算哪边的?”他喃喃道。
周头摇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舆图上,你们这儿没標,既不是大明,也不是安南。没人管的地界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:“老叔,我知道你们想过好日子。可我是朝廷的人,拿著朝廷的餉银,只能修朝廷的地。界碑以外,我不能动。”
黄村长沉默了。
他站在那块界碑前,看了很久。
碑的这边,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。
碑的那边,是平坦的水泥路,是坚固的大桥,是轰隆隆的机器,是一天二百文的工钱,是崭新的纸钞,是看得见摸得著的盼头。
只隔著一块碑。
一块碑,就像一道天堑。
他转身,带著村里人往回走。
翻过山,回到三榕村,天已经黑了。
村口老榕树下,聚满了等著消息的村民。
看见村长回来,眾人围上去:“咋样?人家答应没?”
黄村长摇摇头,把界碑的事说了一遍。
人群安静了。
有人嘆气,有人跺脚,有人嘟囔著骂了两句,也不知骂谁。
“那咱就没指望了?”一个年轻后生不甘心地问。
黄村长没回答。
他望著山那边,望著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,久久不语。
那个晚上,村里很多人没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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